“最要命的是，清鄉時逼咱殺百姓……”
“這……弟兄們真扛不住了！”
話音裡，到底還剩半分血性、一點不忍。
李劍鋒仰頭灌了口酒，重重嘆氣：“你們的難處，我清楚。可話又說回來——吃人家的飯，就得低著頭啊！”
“人在屋簷下，暫且忍一忍吧！”
若不是活不下去，誰願跪著當狗？
早年保安團靠商人接濟，日子雖緊巴，尚能餬口；抗戰一開，誰還敢貼補“漢奸隊伍”？走投無路，只得投進鬼子門下，換一身偽軍皮。
這時，一名副官壓低嗓子：“旅長，要不……咱們另投山頭？”
“噓——你他娘找死啊！”李劍鋒猛一拍桌，聲音發顫，“隔牆有耳，漏半個字，腦袋當場搬家！”
他左右掃了幾眼，確認西下無人，才緩口氣道：“改旗易幟，我早琢磨過。可投誰去？中央軍？晉綏軍？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
“只剩捌陸……可人家穿草鞋、啃窩頭，弟兄們吃得消嗎？”
“要不，乾脆佔山落草？”
“自個兒養活自己？行不行？搶鬼子？還是搶捌陸？搶中央軍？搶晉綏軍？”
“那不是找死，是送死……”
幾個人就這麼邊喝邊嘆，煙霧繚繞中，愁雲密佈。
據點外。
張福成叼著煙，蹲在路邊撒尿。
嗖！
一隻胳膊猛地從背後箍住他脖子，另一隻手“啪”地捂緊他的嘴。
他尿意一滯，剛淌出的熱流硬生生憋了回去，驚得渾身一抖，回頭瞧見幾張熟臉，才長舒一口氣。
“你們咋來了？不是奔萬家鎮去了嗎？跑這兒幹啥？”
劉三首截了當：“帶我們混進萬家鎮憲兵司令部！”
“啥？！”張福成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只要弄幾套衣服就行……”
劉三目光如刀，張福成不敢多問，乖乖照辦。
換裝完畢，劉三帶隊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往萬家鎮憲兵司令部走去！
此時。
萬家鎮左側山坳間，一條蜿蜒小道上，丁偉帶著新二團一營戰士疾步穿行，腳步鏗鏘，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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