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總和左參謀長也久久佇立，眼底泛潮：
老百姓過得好，才是咱幹革命的本分。
如今看八路軍被捧在心尖上——值！
全都值！
劉師長和林師長站在人群后頭，一時失語。
只覺胸口發脹，鼻子發酸，說不出是感動，還是震撼。
太真了！
真得讓人不敢信——
自打踏進楊家村，所見所聞，樁樁件件，全是粗糲而滾燙的實情。
要不是微服而來，他們真會疑心：這會不會是李允龍和李雲龍聯手搭的臺、請的角兒？
為保行蹤隱秘，李雲龍全程沒提佬總身份，也沒替他引薦。
佬總走到大娘跟前，輕聲問：“大娘，您把家裡攢的白麵全拿出來蒸了饅頭……”
“那往後，您和孩子們吃啥？”
這話，不單佬總掛心，左參謀長、劉師長、林師長也都屏住了呼吸。
把救命糧勻給素不相識的逃難人，自己一家老小，難道喝西北風？
救人，也得量力而行啊。
關鍵是，一上桌就端出雪白暄軟的饅頭，擱眼下這年景，甭說地主家的日子，至少也算得上“殷實人家”的光景了。
眼下西野烽火連天，鄉親們早被榨乾了筋骨——既要給龍國部隊繳糧納秣，又常遭小鬼子下鄉掃蕩、搶糧劫物，一把米恨不得掰成兩半煮粥。
到頭來，碗裡能見點實在東西就謝天謝地了：糙糠拌野菜、發芽的地瓜、凍硬的土豆……還惦記饅頭？那真是做夢都怕醒得太早！
大娘笑得眼角堆起細紋，一邊掀開蒸籠蓋，一邊說道：“長官，您有所不知，今年咱楊家村大豐收，倉裡囤的糧食，夠一家老小嚼用整整一年！”
“一粒沒糟蹋，全壓在缸底呢！”
佬縂、左參謀長等人一聽，齊刷刷愣住，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大娘抹了把圍裙，接著道：“再說啊，我初來楊家村那會兒，李營長領著鄉親們，又是劃地、又是搭房、還送種子——手把手幫我們安下這個家！”
“如今瞧見這些拖兒帶女逃難來的，我心裡首發酸：當年我也是這麼被人拉了一把……”
“自家日子穩當些，多添雙筷子的事，何樂不為？”
“這年月，誰不是咬著牙熬過來的？”
正所謂：掙了飯，就得勻人一口；學了本事，就得教人一手！
話音剛落，佬縂、左參謀長、林師長、劉師長几人臉上再度浮起震撼——誰也沒料到，一個扎著藍布頭巾、手上爬滿裂口的老太太，心胸竟能這般敞亮，眼光竟如此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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