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龍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把胸中濁氣全掀了出來。
說實在的，這山本，真是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楊村那次放他走，是為引蛇出洞，釣曰軍觀摩團；陳家裕那一回，也實屬無奈——當時周衛國的頭等大事，是死保大總安全；而山本本人壓根沒露臉，貓在斷崖底下當縮頭烏龜，放他一馬，算是權衡之後的取捨。
可這一回不同：山本孤身深入腹地，西周全是李允龍佈下的耳目，雪豹更是咬住不放、窮追猛打……
結果還是讓他跑了？
李允龍眉頭擰成疙瘩——他信得過周衛國的本事，更信得過雪豹的鋒芒。這中間，絕非偶然，必有蹊蹺。
大總緩緩開口：“允龍啊，山本一木不除，遲早是個禍根。”
陳家裕血戰那一幕，他至今記得真切：若非周衛國星夜馳援，趙剛和張大彪早就守不住陳家裕那道口子。再者，山本特工隊屢敗屢起，根子就在山本活著——只要他喘氣，那支陰魂不散的隊伍就能死灰復燃！
這次又摸黑殺進來，分明是想趁亂攪局，足見其野心未死，威懾猶存。
李允龍點頭應道：“大總，這次讓山本脫身，是我們失察。”
“這人確實棘手……”
“等收拾完第西、第九旅團，我得騰出手來，專盯他這一條線！”
“連人帶窩，徹底剷平！”
大總頷首，沒再多言。這類事，他向來放手——信李允龍，更信他肩上的分量。
話音未落，上官於疾步跨進門來，腳跟一磕：“報告，司令員！”
“山城剛發來一份急電！”
山城的電報？
大總、左參謀長，還有李允龍三人齊齊一怔，彼此對視，眼神里滿是意外。
李允龍問：“內容是什麼？”
上官於展開電文，朗聲念道：“貴部遭日寇重兵圍剿，本部深表痛惜。然當前正面戰場壓力空前，暫難調撥火力支援，唯可提供必要軍事情報。望貴部堅定信心，克敵制勝，多殲頑寇，為全國抗戰大局再立新功！——山城司令部，偉坐親署。”
大總下意識低罵一聲：“扯淡！”
左參謀長立馬接腔：“可不是嘛，說了跟沒說一個樣——光喊加油，不遞子彈！”
“說抽不出兵，那幾箱炸藥、幾挺機槍總該擠得出來吧？”
大總搖搖頭，聲音低沉：“指望別人，不如攥緊自己拳頭。”
“這偉坐的話，幾時靠譜過？”
“想讓他掏彈藥？除非月亮打西邊升起來。”
“自改編以來，咱們領過幾回餉？摸過幾回真傢伙？”
左參謀長皺眉追問：“那……大總，偉坐這時候發這麼封電報，圖的是啥？”
大總擺擺手：“八成沒安好心。具體盤算，一時還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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