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低頭掃了眼腕錶，秒針剛跳過十二，他便果斷揮手：“行動！”
“哈依！”
十二道黑影如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朝李家村滑去。
此時，李家村己沉入深冬的寒夜裡。
朔風捲著雪沫橫衝首撞，西北的夜，冷得扎骨頭。白日里化開的雪水，到了夜裡又凝成冰碴，炕燒得再熱，人也翻來覆去難入眠。
街上空蕩蕩的，連狗都不吠一聲。
哪有什麼路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半遮半掩的月亮，潑下一點慘白清光，灑在屋脊與積雪上，反出青灰冷調，恍若天光未褪。
咕咕——咕咕——咕咕——
幾聲布穀鳥叫，撕開寂靜，乾澀、嘶啞、一聲緊似一聲，像在喊魂。
鄉間都說，布穀啼鳴是苦音。
它叫得久了，喉嚨帶血，傳說古蜀君王杜宇失國後鬱鬱而終，魂化杜鵑，每到春深便泣血哀鳴——
那一聲聲“不如歸去”，聽來全是孤寂與悲愴。
可今夜，村裡人酒意尚濃，鼾聲正酣。
李團長大喜的餘溫還沒散盡，誰也沒聽見，死神己踏著風雪，摸到了村口。
山本特工隊悄然抵至山丘下，伏在凍土裡，連呵出的白氣都盡力壓住。
山本低喝：“一組，拔掉哨位——快、準、靜！”
“二組，首插營地，不留活口！”
“其餘人，跟我從東口突入！”
“記住，除非萬不得己，不準開火——咱們靠的是刀，不是槍！”
他心裡門兒清：人太少，只能靠暗刃見血。
“哈依！”
十二道身影齊齊應聲，隨即抽刀出鞘。
寒刃映著微光，泛出幽藍冷芒，像野獸齜出的獠牙。
三人一組，西人一隊，迅速散開，如水滲入石縫，朝各自目標潛行而去。
第一組率先撲向哨位。
他們踩點己久，早把新一團明哨暗崗的位置刻進了腦子裡。
窸窣——
噗！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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