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完了,曹氏家卻意外的熱鬧起來,一天到晚總有人來拜訪,七大姑八大姨的關係全都上門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京城殿試考完,這是給顧海恭賀道喜來了。
因為察覺這些人言語中終於對自己女兒態度好了很多,曹氏很高興,一高興就容易心軟,幾天時間已經應下三四家人的請求。
“你三叔嬸想要幾瓶金銀花露……”
“……四老舅說吃了半輩子藥咳喘也治不好,你看你能給做七八十劑竹瀝……”
顧十八娘失笑,“七八十劑?他當飯吃啊?”
曹氏也覺得自己答應的冒失了,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法子回絕他們……”
至於曹氏是真的回絕他們,還是躲起來不見他們拖延起來,顧十八娘並沒有在意,曹氏也沒再提,日子轉眼就到了三月,殿試終於要開始了。
三月十五殿試,三月十八放榜,訊息傳到建康也就這幾日,最先得到訊息的自然是官府,但考生的家庭依舊派人到城門等候。
相比於會試的激動,這一次反而平靜了很多,因為殿試不過是排排名次,成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所以大多數的心思都已經放在將來官途安排上,活動活動走關係的走關係。
“怎麼還沒來?”顧十八娘已經派了三批小廝出去,結果訊息遲遲傳不來,急的她在廳中團團轉。
“十八娘,這個不用急,你哥肯定是在榜的……”曹氏忙寬慰道,不太明白女兒為什麼如此緊張。
顧十八娘強笑一下,接過小丫鬟手裡的茶喝了口。
“我想知道誰是狀元。”她說道。
雖然說會試的名次就基本是殿試的名次,但前十名還是有很大變數的,狀元最終還是由皇帝裁決的,而天威最是難測。
“反正不會是你哥哥。”曹氏笑道。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外邊鞭炮齊鳴鼓樂喧天,這聲音讓母女二人嚇了一跳,一時竟然身不能動。
“中了中了”大門打開了,一群小廝湧進來。顧十八孃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誰……誰中了?”她聲音有些變調。
“漁少爺,漁少爺狀元及第!”小廝們喊著,接下來那句“海少爺中了第二甲第一百一十名……”的聲音很快被外邊鋪天蓋地的鑼鼓聲淹沒了。
顧十八孃的心忽悠悠的沈了下去,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蔓延開來。
葉真將軍依舊以謀反論處斬了,命運打了個哆嗦,讓顧漁沒有連中三元,但狀元依舊落在他身上。
也就是說命運之路也許有岔路,但最後的終點去只有一個,這也就是老和尚說的須彌雖高廣,終歸於消滅,大海雖淵曠,時至不枯竭……
跟著曹氏走出家門時,外邊已然是人山人海,官府的老爺們,顧氏宗族的親朋好友們,看熱鬧的鄉親們將整個巷子都擠得水洩不通,這個時候想要去三奶奶跟前道喜難得很。
路上的人看到她們母女倆,這才想起方才喜報上顧海中了二甲,雖然是二甲尾巴,但二甲的尾巴也強過三甲的第一中,當然什麼名次在狀元面前都黯然失色。
“恭喜恭喜。”路人對曹氏母女道喜。
“多謝多謝。”曹氏忙笑道。
夜幕降臨時,顧家大宅燈火通明,爆竹聲聲不斷,來往的車馬依舊絡繹不絕。
顧十八娘站在人群外,看著漫天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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