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被刀風撲得左右搖擺,火光照在那二十多張凶神惡煞的臉上,將他們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獨眼龍沒有站起來,還是坐在那塊石頭上,單手撐著下巴,歪著頭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和尚,你是什麼人?”
“清涼寺,無心。”
“清涼寺?”
獨眼龍皺了皺眉,在記憶中搜索了一番,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他將嘴裡的兔肉吐在地上,站起身來,比無心高了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和尚,你這一身血,是從哪裡來的?”
“貧僧從山上來。山上有一夥馬匪,和施主穿一樣的衣服。”
獨眼龍的獨眼驟然收縮,他帶來的那二十多個黑衣人也變了臉色。
一樣的衣服。
山上那夥馬匪,和他們的裝束一模一樣。
“你把他們怎麼了?”
無心的目光平靜地看著獨眼龍,一字一句地說。
“殺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但這兩個字落在那二十三個黑衣人耳朵裡,卻像是二十三道驚雷同時在耳邊炸響。
樹林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篝火中的木柴噼啪作響。
獨眼龍盯著無心的臉,想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他什麼也沒找到。
這個小和尚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殺了那四十個人。
獨眼龍的手慢慢摸向腰間的彎刀,其餘二十二個黑衣人也跟著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刀劍出鞘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和尚,你知道那四十個人是誰嗎?”
“貧僧不需要知道。貧僧只需要知道,他們殺過人,搶過東西,放過火。該殺。”
該殺。
這兩個字像是兩把燒紅的烙鐵,燙在每一個黑衣人的心頭。
獨眼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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