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施主,還要攔嗎?褚祿山的屍體橫在青石板街道上,鮮血從眉心的血洞裡汩汩流出,在石板的縫隙間蜿蜒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秋日的陽光照在他那張凝固著驚恐的臉上,將他瞪圓的眼珠照得幾乎透明。
無心低頭看著那具屍體,雙手合十,輕聲唸了一句佛號。
然後他蹲下身,將褚祿山腰間的一塊令牌解了下來。
純金鑄就,正面刻著一個“徐”字,背面刻著“北涼王府”四個小字。
令牌在手心裡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無心將令牌收入袖中,站起身來,沿著長街繼續向前走。
他的袈裟上沾滿了血跡,有馬匪的,有趙德柱的,有褚祿山的,一層疊著一層,已經分不清是誰的了。
秋風拂過,將袈裟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暗紅色的戰旗在風中飄揚。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走著,一步一個腳印。
每一步都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篤定而沉穩。
訊息比他的腳步快得多。
褚祿山死在長街上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拒北城。
茶樓酒肆裡的說書人拍下驚堂木,眉飛色舞地講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和尚從青州一路殺到拒北城的故事。
“話說那清涼寺的和尚,法號無心,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卻已經達到了非人的境界!他一個人,一把戒刀都沒帶,單憑一雙肉掌,從青州城殺到拒北城,一路上殺了上千個馬匪,滅了青州惡霸趙德柱,連褚祿山褚大人都死在了他的手裡!”
茶樓裡的茶客們聽得目瞪口呆,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搖頭不信,更多的人在問同一個問題。
“這個和尚到底是什麼人?他跟北涼王府有什麼仇?”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拒北城的北涼鐵騎出動了。
一千鐵騎,清一色的黑色甲冑,面覆鬼面,馬背上掛著硬弓和箭壺,腰間挎著馬刀。
戰馬奔騰,鐵蹄如雷,震得整條長街都在顫抖。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躲避,商鋪的門板噼裡啪啦地關上,連野狗都夾著尾巴鑽進了巷子裡。
領頭的是一位中年將領,濃眉大眼,國字臉,下頜蓄著短鬚,身穿一件明光鎧,腰懸長劍。
他是北涼王府的侍衛統領,跟隨徐驍征戰二十餘年,殺人如麻,兇名赫赫。
他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長嘶一聲,穩穩地停在街道中央。
一千鐵騎在他身後列陣,馬刀出鞘,寒光閃閃,將整條長街堵得水洩不通。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個緩步走來的身影上。
一個年輕的和尚,穿著一件被鮮血浸透的袈裟,光溜溜的腦袋上六個深深的戒疤,面容清俊,眉目平和,一步一步地朝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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