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氣息沒有絲毫外洩,沒有威壓,沒有殺氣,甚至沒有任何存在感。
他就那樣站在虛空中,像是一塊石頭,一棵樹,一朵雲,與天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但他站在那裡,整座拒北城都在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他的氣息太過強大,強大到連天地都無法承載,只能透過顫抖來宣洩那股磅礴的力量。
李淳罡的手指微微收緊,手中的酒壺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他盯著拓跋菩薩,目光復雜。
楚狂奴已經說不出話了,癱坐在城牆根下,渾身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城中的百姓跪了一地,沒有人敢抬頭。
只有無心,依舊盤膝坐在城垛上,閉著眼睛,彷彿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拓跋菩薩的目光落在無心身上,看了許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拒北城。
“你就是清涼寺的無心?”
無心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虛空中那個如同天神般的身影。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恐懼,沒有震驚,甚至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貧僧正是。”
“你一指擊敗了呼延大觀?”
“呼延施主殺心太重,貧僧幫他冷靜了一下。”
“一聲佛號嚇退了十萬大軍?”
“貧僧只是唸了一段經,是他們自己走的。”
拓跋菩薩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裡,忽然多了幾分興趣,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呼延大觀是我前輩,曾有授業之恩。”
無心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貧僧不知道。”
拓跋菩薩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審視,又像是思索。
“你知道嗎?我在北莽閉關二十年,就是為了突破陸地天人之境。二十年前,我就已經是陸地神仙了。二十年後,我終於邁出了那一步,踏入了陸地天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掌心中,一團青色的光芒緩緩浮現,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隨即暴漲,變得如同燭火。如同燈火。如同烈日,將整座拒北城照得青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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