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城。
一座被黑沉沉的黑木林西面合圍的小城,林間常年飄著細碎的木絮,將整座城都籠在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灰霧裡。
城內聚居著二十多萬人口,還有幾個不大不小的煉氣家族世代紮根於此。
雲蜜兒與鄧平安此行,正是為了尋訪城中的李家。
正是這個煉氣家族,向玉女宗遞上了邪修出沒的急報。
兩人在城外僻靜的林邊換妥宗門制式的法衣,仔細理平衣襬的褶皺,又拂去肩頭沾到的落葉,確認儀容無可挑剔、不會墮了玉女宗的名頭後,才徑首入城。
一路循著街巷的標識,很快便到了李府門前。
此刻,二人正端坐在李家議事堂的梨花木椅上。
議事堂內光線偏暗,雕花樑柱上蒙著一層薄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與陳舊木料混合的氣息,牆角的銅爐裡,香灰己經積了薄薄一層。
“前輩們你們可來了,我們黑木城這段時間都失蹤不少修士了,就連我女兒李詩敏也失蹤好幾天了,你們要是再不來,我們這些小修士就真活不下去了。”
坐在二人下首的一位婦人,正對著雲蜜兒不住地哭訴。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肩膀微微聳動,字字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位婦人是李家前家主的遺孀,守寡多年,如今又痛失愛女,是個命途多舛的未亡人。
李夫人一邊用手胡亂抹著不斷滾落的眼淚,眼角卻不動聲色地悄悄瞟向一旁的鄧平安。
目光裡除了對他那副陽剛俊朗容貌的驚豔,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疑惑。
‘玉女宗怎麼會派了個男人來的?難道傳承千年的玉女宗終於肯收男弟子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可真是個天大的訊息。’
“李夫人,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你先不要哭,先把事情經過給我們說清楚,不然我們沒法查。”
鄧平安見她哭得抽抽搭搭,半天說不到關鍵處,只得放緩了語氣,從袖中取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精布帕子,遞到她面前。
“好好,多謝鄧公子。”
李夫人先是怔怔地看著那方素淨的精布,指尖頓了頓。
隨即她猛地抬頭,撞進鄧平安溫和的眼眸裡。
原本滿是悲慼的臉頰倏地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她慌忙低下頭,指尖微顫地接過帕子,動作輕柔地擦去臉上的淚痕。
‘真是個健壯的少年呀,還有這精布的氣味好香啊,那味道清冽又好聞,真讓人陶醉。
不行,你在想什麼?你可是李家的夫人,怎麼能有這樣荒唐的念頭。’
“咳咳。”
坐在一旁的雲蜜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見李夫人竟拿著鄧平安的帕子,指尖反覆摩挲著布料,眼底還帶著幾分痴迷,原本就緊抿的唇線繃得更首,她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李夫人既然現在情緒己經平復下來了,那就快說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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