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任鹿繞到正面去看他的臉，就會發現他此刻的表情完全不像語氣那麼鎮定。
他的耳朵尖紅了一小片，從她蹲在他旁邊的那一刻起就紅了。
她離得太近了，他能聞到她身上剛洗過澡的沐浴露味道。
清淡的綠茶香，混著一點點她家裡特有的那種乾淨織物氣息。
他的心跳得如鼓點般密集，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反覆提醒自己：忍住忍住，別亂看，別亂說話。
“對了，”他用一種自認為非常自然、實際上刻意得連自己都嫌棄的語氣隨口問道，“你這電腦是怎麼弄的？水杯怎麼會放在機箱旁邊？”
任鹿嘆了口氣：“打遊戲的時候太激動了，不小心碰倒的。”
季凌川手裡的螺絲刀停了一下。“打遊戲？”
“嗯，就那個《俠問》，你應該知道吧？最近挺火的那個。”
任鹿沒打算詳細解釋，畢竟在她看來面前這個人只是來修電腦的師傅，解釋太多反而奇怪。
“知道。”
季凌川低下頭繼續擰螺絲，嘴角卻不受控制地輕輕勾了起來。
打遊戲太激動，碰倒了水杯。
昨晚她下線的時間點，正好是他發完那句話之後。
所以那杯水是在他表白的時候碰倒的。
她不是拒絕自己，而是電腦壞了。
季凌川垂下眼瞼，試圖把那個不受控制的笑容壓下去，但是失敗了。
他只好把頭低得更低，假裝在專注地檢查主機板上的某個電容，實際上是怕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可實在是忍不住，哪怕他極力剋制，肩膀還是不受控地一抖一抖起來。
任鹿懷疑他在笑話自己。
“你在笑我嗎？”
季凌川的笑容僵在臉上，抬起頭看向任鹿。
她正居高臨下地抱著手臂看他，眉頭微微擰著。
“沒有。”
他飛快地否認，然後發現自己否認得太快反而顯得更可疑，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在笑你，我就是——就是覺得打遊戲太激動碰倒水杯這件事還挺常見的，我也有過。”
“哦。”任鹿將信將疑地應了一聲，看他表情確實不像是在說謊，就放過了他。
季凌川鬆了口氣，重新低頭修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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