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橋之後是一個天然的巖洞,地面開始以更陡峭的角度朝上延伸。
兩側的洞壁上掛著奇形怪狀的鐘乳石,石尖上滴著滾燙的地下水,落在皮膚上就是一個水泡。
又往上爬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的山壁忽然朝兩側退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
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野獸氣味,混合了皮毛、血腥和某種腐敗的甜香,濃到讓人反胃。
巖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那呼吸聲緩慢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風箱被拉開,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低沉的震動,把地面上的火山灰吹出層層波紋。
任鹿頭皮緊張到炸起,看著黑暗中有兩個光點亮了起來。
那道呼吸聲的源頭終於現身。
那是一頭醜陋的野獸,大概有九尺高,肩膀寬得像一堵牆,渾身上下覆蓋著粗硬的深褐色鬃毛。
它的頭介於熊和狼之間,嘴巴前突,嘴唇翻開露出兩排暗黃色的尖牙,牙縫間還殘留著不知是什麼動物的血肉碎屑。
前肢比後肢更長更粗,爪子像五把彎刀插進地面,整體像是一頭被放大了十倍又強行塞進了一部分人類特徵的熊。
它身上唯一能看出曾經是人的痕跡,是它的胸口位置掛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銅質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個己經模糊不清的家徽圖案。
它從黑暗中走出來,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琥珀色眼睛黏膩地落在了任鹿身上。
“盧娜。”
它開口,竟是準確喊出了任鹿的名字。
沙啞粗獷的聲音在空曠的巖洞裡聽起來有一種不真實的冰冷感。
“你終於來了。你還記得我嗎?”
任鹿看著那頭野獸胸口那枚銅質徽章,記憶像被鑰匙開啟的鎖一樣咔嗒一聲彈開了。
那些畫面正在她的腦海中鋪展開來,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女巫盧娜的人生中做過那麼一件不太符合宅女性格的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個夜晚了。盧娜在調配藥劑的時候發生了意外,一瓶還在實驗中的藥水被打翻了,裡面的液體濺到了她自己身上。
那是一種她尚未完全掌握配方的變形藥劑,效果是讓人的外貌暫時變得蒼老而醜陋。
解藥需要一種只有在野外才能採集到的草藥,她只好裹著斗篷出了門。
她在山裡找了三天,終於找到了那味材料,然而就在她準備下山的時候,暴雨來了。
那場雨下得又大又急,山路在幾分鐘之內就變成了一片泥濘的沼澤,她抱著好不容易採到的草藥在雨中跑了很久,終於在山腳下看到了一座城堡。
城堡的主人正在舉行宴會,裡面燈火通明,她敲開了城堡的大門,請求借宿一晚。
開門的僕人看了她的臉一眼,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表情,但最終還是把她放了進去。
她見到了城堡的主人,懇切地與對方說了自己的訴求,把自己僅剩的幾枚金幣放在桌上作為住宿費,又從藥簍裡取出一束她在路上採到的魔法玫瑰,雙手捧著遞給了城堡的主人作為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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