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頭帶給了它世間無敵手的戰力,卻無法忽視這背後,它只是一條在長輩們全部死去之後獨自在火山裡活了無數個世紀的孤兒幼龍的事實。
一條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只有六七歲小孩心智的熊孩子。
它說自己是灰燼領主,就像人類小孩披著床單說自己是國王一樣。
只不過人類小孩的王國是客廳裡的沙發和茶几,而它的王國是這座火山,是外面那片被岩漿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平原,是山下那些被它的一小口火燒成廢墟的城邦。
它說它在玩遊戲。
追人、抓人、讓人陪它聊天、聽它講那些無聊到咬金幣才能打發時間的故事……
在它看來,這些都是遊戲。
它不理解為什麼那些人要拿箭射它,就像人類小孩不理解為什麼螞蟻會咬人。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龍焰意味著什麼,畢竟對它來說那只是趕走煩人東西的工具,就像人類小孩用手拍死蚊子一樣。
它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比它強的不管是龍是人都死了,能管教它的長輩一個不剩。
它就這麼在火山裡待了無數年,從一個熊孩子長成了一個擁有滅世級力量的熊孩子。
無人管教,無法無天。
任鹿周身的氛圍漸漸沉了下來。
她不愉的臉色讓菲比越來越不安。
黑龍壯著膽子往前爬了一小步,又往前爬了一小步,巨大的腦袋慢慢湊近任鹿的背影。
儘管從任鹿身上散發出來的龍威讓它每一片鱗片都在本能地尖叫著不要靠近,但它還是忍不住湊了過去。
實在是它一條龍待在這世上了太久了,上一次見到同類的時候,世界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它記得那些比它大很多很多的長輩,記得它們翅膀扇動時帶起的風,記得它們用龍語交談時空氣都在跟著共鳴。
然後神戰來了,一條接一條的龍倒在了戰場上,最後只剩下它自己。
它獨自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守著這座空蕩蕩的山,沒有同類可以說話,全依靠著著幼年在蛋裡時的那一點微弱記憶支撐著它生活。
它把闖進來的人趕走,把漂亮的東西撿回巢穴,給自己編了一長串威風的頭銜,假裝自己是一個很厲害的大魔王。
因為如果不這樣假裝,它就只是一條孤獨到連說話都會有回聲的小龍。
而現在,一個帶著同類氣息的存在就站在它面前。
雖然這個同類長得很像人類,而且身上的氣息可怕到讓它的鱗片都在發抖,但那畢竟是同類的氣息。
她從一見面就在兇它,一首板著張臉,一副不友好的樣子,但是她在背對著它說話,一條龍如果真的想傷害另一條龍,是不會把後背給對方的。
菲比把自己的腦袋湊到任鹿的手邊,用鼻尖輕輕地拱了一下她的手背。
“大人……”它的聲音軟塌塌的,可憐巴巴,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你不要生氣好不好?菲比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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