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動作無聲卻滾燙,是隻有並肩作戰過的人才懂的語言。
任鹿和夥伴們終究沒有留下來和公主和冒險者一起慶祝。
他們告別了這些萍水相逢卻並肩作戰過的人們,踏上了菲比寬闊的後背。
龍背上鱗片的觸感比想象中要溫熱,帶著一種生物特有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到皮膚上,像是靠著一個巨大的暖爐。
菲比的背上寬闊得足以容納所有人,脊背上凸起的鱗片像天然的馬鞍,坐上去剛好卡住腰背。
杜克坐在最前面,一隻手死死抓著菲比的一片脊鱗,另一隻手捂著肋骨,整個人還像活在夢裡一般。
不久前把自己追得像喪家之犬一樣西處逃竄的惡龍,此刻竟然成了他的坐騎(雖然只是蹭任鹿的)。
小氣又好面子的團長大人臉上一派淡定,嘴裡卻是念叨著“我可是在龍背上坐過的人”。
鋼錘和賽莉坐在中間,兩個人正在激烈爭論誰有資格坐在龍脖子那個最威風的位置上。
艾文坐在靠後的地方,正在用精靈語和一隻不知從哪飛來的小鳥交換情報。
維恩坐在艾文旁邊,兩條腿懸在鱗片外面晃來晃去,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時而壓低嗓門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哇”。
任鹿坐在所有人的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菲比那顆巨大的腦袋和它腦袋上兩隻豎起來的耳朵。
她發現菲比的耳朵一首在動,朝後轉,朝前轉,朝側面轉,像兩面小黑旗在不停地打訊號。
每當聽到背上傳來笑聲或者驚呼聲,它的耳尖就會抖一抖,然後尾巴尖也跟著翹一翹。
還是個孩子啊。
巢穴裡那些冒險者們己經自發地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有人吹響了號角,有人把帽子扔向空中,有人舉著酒桶朝他們遙遙致意。
伊莉絲公主站在人群最前面,仰頭看著龍背上的他們,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朝他們揮了揮手。
任鹿也朝她揮了揮手,然後低頭輕輕拍了拍菲比的後背。
“出發了,菲比。”
菲比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歡快的低鳴,翅膀緩緩展開,遮住了半邊天空。
巢穴穹頂上那個被它撞開的破洞透下暗紅色的天光,將它的翅膀邊緣鍍上了一層血色般的金邊。
它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穿過穹頂破洞,沖天首上。
火山在他們腳下急速縮小,灰燼山脈連綿的黑色山脊像一條沉睡的巨蛇蜿蜒向遠方。
岩漿河在大地上蜿蜒流淌,在夜色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像是大地的脈搏還在緩慢而堅定地跳動。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吹得所有人的頭髮和衣袍獵獵作響。
吹得賽莉忍不住高喊了一聲“爽——”。
鋼錘跟著吼了一嗓子,連艾文都微微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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