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伸手把任鹿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語氣又恢復了方才的溫柔。
“心肝不怕，這事母妃來處理，你只管好好養病，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想。”
蕭景嫵說完剛起身到一半，就被女兒那只有些發涼的小手拽住了袖口。
“不要。”任鹿仰著頭，一臉執拗，“兒臣就要父皇來！就要父皇給兒臣出氣！”
蕭景嫵愣了一下，旋即彎下腰柔聲哄道：“心肝乖，父皇日理萬機，這點小事母妃就能替你辦了。”
“你安心躺著，母妃去把人叫來，讓她跪在你面前給你磕頭賠罪，好不好？”
“不好。”任鹿把臉別到一邊，嘴巴撅得能掛個油瓶，“母妃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是哄我。”
“上回我摔了腿，父皇答應來看我，結果只讓個太監送了對玉鐲；上上回我病得昏昏沉沉的，父皇還是沒來。他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越說越委屈，說到最後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我如今都差點被淹死了，他總該來看看我了吧？”
“還是說……還是說連樂常在一個小小的常在都敢害我，就是因為父皇許久不來看我，宮裡上上下下都覺得我不受寵了，所以誰都敢欺負我！”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竟抬手指了指殿外：“母妃你去看，那樂常在現在指不定還在外面偷笑呢！”
“她敢害我下水，不就是瞧著我不得父皇寵愛嗎？如果父皇今日不來給我做主，趕明兒我走在這宮裡，還不被人戳脊梁骨？”
蕭景嫵僵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女兒雖然說得孩子氣，卻字字句句都戳在了她最在乎也最不願面對的事情上。
她蕭景嫵再有權勢，也是聖眷涼薄之人。
皇上對她、對她女兒，早己不復從前。
那份“寵愛”，不過是看在蕭家兵權和舊日情分上的一點體面罷了。
可正因為如此，女兒才會覺得父皇不來，就能任人欺負。
想到這裡，蕭景嫵胸口一陣悶痛，像被人攥住心尖用力擰了一把。
她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喉間那點酸澀，伸出手將女兒攬進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胡說。”
“有母妃在，誰敢欺負你？”
“你是我蕭景嫵的女兒，是景國最尊貴的公主，有母妃一天，就沒人能踩到你頭上去。”
任鹿把臉埋進她懷裡，聲音悶悶地：“可我還是想要父皇來。”
她說著又抬起頭，眼睛溼漉漉地望著蕭景嫵，小手抓住她的衣襟輕輕晃了晃。
“母妃，我落了水，好難受的。你去把父皇叫來好不好？”
“他若來了，我就乖乖吃藥，一口都不剩。他不來，我不吃。”
蕭景嫵失笑：“胡鬧，你拿自己的身子跟母妃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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