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被她哭得心都揪起來了。
他彎下腰，把小女兒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裡，感覺輕飄飄的沒幾兩肉，眉頭皺得更緊了。
“誰說父皇不要你了？”他拍著女兒的背，語氣難得柔和下來，“心肝別哭，告訴父皇，誰欺負你了？”
“就是那個樂常在！”任鹿抽抽噎噎地說，“她把我引到湖邊，還在石階上潑了油，我踩上去就滑到湖裡去了！母妃說我要不是被救得快，就見不到父皇了！”
景帝臉色微變。
他確實聽人回報說寶寧公主落水，貴妃己經處置了相關人等。
但他本以為是小孩子貪玩失足，被貴妃小題大做地鬧大。
沒想到竟是有人蓄意為之？
他轉頭看向蕭景嫵：“貴妃，公主說的可是真的？”
蕭景嫵面色冷淡地說道：“回皇上，樂常在提前命人在湖邊石階上潑油，又撒了碎浮萍偽裝成青苔，引公主過去，意圖害公主落水。”
“她身邊的宮女己經畫押招認了。人就在暴室押著，皇上要是不信，可親自提審。”
景帝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這個人，對後宮的妃嬪向來是冷漠的。
寵不寵的，不過是圖個樂子。
誰能讓他舒心他就多去幾趟，誰讓他不痛快了，他有的是辦法讓人從眼前消失。
唯一能讓他在乎的，除了江山，就是子嗣。
尤其寶寧。
這個女兒是他盼了很久才得來的。
那時蕭景嫵才剛入宮，西北長大的將門女兒，身上有著與這京城截然不同的熱烈瀟灑。
見慣了溫順聽話的女人，他第一眼就被蕭景嫵那渾身尖刺的模樣吸引了，也將那些見到她之前設下的防備心丟掉了九霄雲外。
那陣子，是他們情誼最濃的時候。
一向自詡明君的他為了蕭景嫵屢屢打破規矩，給她權給她錢，讓她成了後宮之中除了皇后下的第一人。
可蕭景嫵在子嗣上卻格外艱難，兩年的專寵，才好不容易懷上了身孕。
剛懷上時就不安穩，胎像兇險，幾次三番險些沒保住。
等歷經九死一生生下公主時，她又瘦又小，像只紅通通的貓崽，太醫都不敢說能不能養得活。
景帝至今記得，那段時間蕭景嫵整夜整夜地抱著孩子不撒手，他也不止一次悄悄去看過那個小小的襁褓。
那麼小，那麼弱，呼吸輕得像一片羽毛，好像隨時都會散了。
宮裡宮外多少人都說，這位小公主怕是要養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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