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來得突然，那男孩衝得又急又猛，任鹿又只是個孩子受限於身體反應不及，兩人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她病中初愈，身子還虛著，被這一撞整個人往後仰去。
電光石火之間，她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她可不能摔！後腦勺著地可不是鬧著玩的！
於是她眼疾手快地抓住那男孩的衣襟，藉著那股衝勁猛地一扭身，硬生生把兩人調了個方向，拿對方當了墊背。
“砰！”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肉墊在下的男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蕭靖川正在後頭銅錢攤前數銅板，聽見聲音猛地回頭，瞳孔緊縮。
他三步並作兩步穿過人群，一把將任鹿從地上拎了起來。
“傷著沒有？”他又急又怕，聲音都變了調。
蹲下來捏她的胳膊腿，又摸她的頭，眼底己有怒意浮現上來。
敢傷他的表妹，活膩歪了。
任鹿怕他著急上火，連忙搖搖頭，又拍了拍裙角，笑著示意他自己沒事。
她機靈反應快，身上只有裙角上沾了點浮灰，連塊皮都沒破。
蕭靖川緊縮的眉頭卻一點沒有鬆開。
地上那男孩還西仰八叉地躺著，後腦勺撞在青石板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哇哇大哭。
“殿下！殿下！”
一個白皮藍袍的男人一邊高喊著，一邊匆匆從遠處跑來。
他頭上戴著頂高麗國的摺扇帽，口音有些古怪。
跑到男孩身邊，誠惶誠恐地將人扶起來，心疼得他臉上的肉都在抖：“殿下沒事吧？可傷著哪兒了？讓小的看看！”
那男孩約莫八九歲，生得白淨清秀，一張口說出的話卻讓人想踹他兩腳。
他捂著後腦勺，哭得首抽抽，抬手朝任鹿一指，聲音尖銳：“疼死了！我要殺了她！金尚宮，快去把這個衝撞本殿的賤民殺了！”
任鹿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她內裡是個成年人，出來逛街興奮過頭，確實有些冒失。
可一聽這話，那點愧疚登時煙消雲散。
她往前一步，雙手叉腰，指著男孩的鼻子脆生生地罵了回去：“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先撞上來的，還反過來怪別人？講不講道理？”
男孩捂著腦袋，哭得滿臉鼻涕眼淚，卻還是努力擠出個倨傲的表情：“講道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本殿講道理？”
“你知道本殿是誰嗎？本殿可是高麗國十皇子！是代表高麗來景國覲見天子的！”
他越說越有底氣，挺起小胸脯，惡狠狠地瞪著任鹿：“你一個賤民，衝撞了本殿，還拿本殿當墊背，死十萬次都不夠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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