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母女倆並肩走在宮道上，影子被兩旁的宮燈拉得又細又長。
景帝站在永和宮門口，目送著她們走遠，首到那兩道身影徹底隱沒在夜色裡。
高長海小步湊上來：“皇上，夜深了，可要回乾清宮？”
景帝“嗯”了一聲，又頓住腳步，側頭道：“傳個太醫去華清宮，給寶寧瞧瞧，今日跪了那麼久，別又受了寒氣。再讓內務府從庫房裡挑兩樣好東西送過去，要快。”
高長海躬身應下，心裡暗暗咂舌。
德妃娘娘都有了龍種了，皇上還惦記著公主受沒受寒氣。
這滿宮的皇嗣，怕是沒一個能越過寶寧公主去了。
他搖了搖頭，自去安排不提。
……
回到華清宮，蕭景嫵屏退了所有宮人。
殿門合上，只剩母女二人。
蕭景嫵在窗邊坐下，端起茶盞想喝，發現是涼的，又重重放回案上。
她盯著晃動的水面，胸口起伏了幾下，終是沒忍住，一掌拍在案几上。
“豈有此理！”她咬著牙道，“這節骨眼上有了孕，誰還敢說她是裝病誣陷？誰還會追究那桂花糕到底有沒有問題？”
任鹿站在她身旁，沒有接話，只默默倒了盞溫茶，推到她手邊。
她知道自己這招沒能全功。
本來按她的計劃，桂花糕乾乾淨淨，德妃吃得腹痛，查來查去查不出毒，最後只能落個“貪吃嘴饞、誤會小輩”的名聲。
這名聲傷不了德妃的筋骨，卻能讓她苦心維持的溫婉人設裂開一道口子。
日後再有人提起永和宮德妃，少不得要加一句“就是那個貪嘴吃壞了肚子還賴到公主頭上的”。
可如今，這道口子被人一句話堵上了。
懷孕的人，腸胃本就嬌弱。
吃壞了東西，那能怪誰？怪孕婦自己嘴饞嗎？怪一個十歲孩子的桂花糕太香嗎？
任鹿嘆了口氣，溫聲安撫道：“母妃，您彆氣了。”
“這局沒成，是我算漏了。”
“我早該想到，德妃娘娘那身子，時不時就能有孕，偏偏趕在這個時候……確實是運氣。”
蕭景嫵抬頭看她，眼裡滿是心疼：“你才十歲，哪能想得那麼周全？若不是那賤人運氣好，這會子她己經被滿宮的人看輕了。”
她說著，又把茶盞重重一擱：“本宮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當年你落水，她在背後算計，如今你不過自保，她便祭出個肚子來逃脫。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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