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當然想拿錢走人。
她己經想辭職很久了，尤其是在一手帶她進來的那個主管被關係戶擠兌走之後。
可這公司規矩嚴，主動辭職和被辭退完全是兩碼事。
被裁還能拿一筆賠償，自己走的話，不僅賠償沒了，連這個月的績效都懸。
“我先去會會她。”任鹿拍了拍臉，努力擠出一絲精神。
孫曉看她這樣，不再說什麼，只道：“那你自己當心點。我工位上有紅糖薑茶，你一會兒過來衝一杯，別真倒下了。”
任鹿點了點頭，朝人事部走去。
穿過那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工位區，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空調還是那臺空調，溫度調得還是那麼不冷不熱。
同事們也還是那些人，噼裡啪啦敲鍵盤的，裝模作樣打電話的，對著電腦發呆摸魚的。
可每個人在經過她時，目光都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
孫曉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像是隻為考勤的事。
任鹿沒時間深想。
她走到人事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張姐的聲音從裡頭傳來，又柔又細，像把軟刀子。
任鹿推門進去。
張姐正坐在辦公桌後塗指甲油，聽見門響，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嘴角掛著笑：“哎喲，任鹿你來了？瞧瞧，這也沒病嘛，不是還能照常來公司。”
她說著，慢悠悠旋上指甲油蓋子，十根手指張開，對著光欣賞了一會兒，才把目光重新落回任鹿身上。
“說說吧，昨天的病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是新員工嗎？入職快兩年了，連個病假流程都搞不清楚？”
“三甲醫院的證明，沒有，就要按曠工處理。曠工一天扣三倍工資，連續曠工三天就算自動離職。”
任鹿站在桌前，面無表情地等她說完。
“張姐。”她開口，聲音乾巴巴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昨天燒到三十九度，起不來床。”
“我們公司什麼時候規定，請病假一定要三甲醫院的證明？”
“區醫院的病歷和診斷書不行？社群門診的處方不行？還是說，只有三甲醫院的章才叫章？”
張姐的笑容淡了些。
“規章制度就是這樣。你覺得不合理，可以走流程提意見呢。但在那之前，考勤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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