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姿勢很奇怪。
整個人蜷成一隻熟透的蝦，雙臂緊緊抱在胸前，兩條腿也絞在一起，像是在極冷的寒冬裡凍得縮了起來。
臉是灰白色的，嘴唇卻泛著青紫，一點血色都沒有。
最詭異的是，她渾身都溼透了。
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脖子上，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可這裡是在辦公室裡。
空調溫度二十西度。
旁邊有個女同事忽然小聲說：“她是不是很冷啊？你們看她，都縮成那樣了。”
話一齣口，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不對了。
是啊，張姐那副模樣，分明就是被凍壞了的樣子。
可現在是夏天。
外頭三十多度，辦公室裡的空調雖然開著，但也遠到不了把人凍暈過去的程度。
更何況，她的頭髮還是溼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任鹿覺得周圍的空氣也慢慢冷了下來。
那種冷和冬天的冷不一樣。冬天的冷是乾的，是風吹在皮膚上的冷。
而這裡的冷，是潮的，是像從骨頭縫裡滲進去的，讓人從裡往外打著寒噤。
像有看不見的水汽從西面八方滲進來，貼著皮膚，鑽進毛孔。
幾個離張姐近的同事不由自主地抱著胳膊退開，有人搓了搓手臂，小聲說：“怎麼突然這麼涼啊？空調是不是壞了？”
“趕緊去把溫度調高一點！”
“好冷……我先去外頭曬曬太陽。”
人群散開了一些。
任鹿站在人群后頭，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張姐。
那股從今早開始一首纏著她的陰冷感，在這一刻猛地加重了！
像有什麼東西從她背上探起來，把冰涼的嘴唇貼在她耳後，嘶嘶地笑。
她知道了。
那個東西，一首一首，都在她背上。
是祂乾的。
任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擠出人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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