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少將,寫諜戰出名不奇怪吧》第042章 左派報紙的橄欖枝(2)

作者:老張5592·4個月前

沈逸川關上門,回到客廳。林婉清還坐在原來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沒喝,就那麼端著。茶几上的水果她也沒動,切好的蘋果已經氧化了,邊緣泛著淺淺的鏽色。

“走了?”她問。

“走了。”

“那張名片你看了嗎?”

“沒看。”

林婉清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想確認他的體溫是否正常。

“不想去就別去。”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沈逸川低頭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粗糙,指甲剪得短短的,虎口處有一塊淡黃色的老繭——那是長期握炒鍋磨出來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比她的高。

“婉清,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林婉清沒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沈逸川意外的話。

“對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去吃那頓飯,回來會更累。”

沈逸川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茶几上,把那碟發黃的蘋果照得有些透明。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張一鶴說的那些話——“人家主動來找你”。“你總得有個靠山吧”。“我怕你有一天被封殺”。

他睜開眼睛,看著客廳裡的傢俱。那張新發是從傢俱市場淘來的,坐上去整個人會往下陷。黑白電視機是剛剛買的二手貨,訊號不好的時候滿屏雪花,但這不能怪電視機,在1952年,這就是這個時代最頂級的奢侈品了。牆角放著克己的一輛新三輪車,懷瑾的書包掛在衣架上,念祖的課本攤在茶几下面。

這些都是他靠寫小說掙來的。不是靠《大公報》,不是靠任何靠山,是靠他自己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沈逸川。”林婉清叫他的名字。

他回過神,看著她。“嗯?”

“你在想什麼?”

“在想張一鶴說的話。”他頓了頓,“他說我兩邊都不靠,遲早要出事。”

林婉清沉默了一會兒。她伸手拿起那碟水果,走到廚房倒進垃圾桶裡,又回來坐下。

“那你怕不怕?”她問。

“不是怕。”沈逸川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是兩邊都惹不起,只能躲。”

“躲到什麼時候?”

沈逸川轉過頭來看著她。她的臉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很柔和,額前的碎髮有幾根垂下來,搭在眉梢上。他伸手幫她把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事。

“躲著寫。”他說了三個字,然後又說了一遍,“躲著寫。寫到我寫不動為止,或者寫到沒人看為止。”

林婉清沒有接話。她只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窗外,九龍塘的街巷在午後的陽光中顯得有些慵懶。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偶爾有幾片落在路面上,被行人踩碎,發出細碎的聲響。樓下那個便衣換了一個人,是個戴眼鏡的瘦子,靠在一棵樹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不知道是不是《懸崖》。

沈逸川收回目光,站起來,走進書房。他坐在書桌前,開啟打字機的蓋子。鉛字盤上的字碼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暗沉的光,他盯著那些字碼看了一會兒,沒有動。

他想起張一鶴說的那個林編輯。他沒見過這個人,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開口說話是什麼聲音。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多了一個需要躲的人。不是因為他怕《大公報》,而是因為他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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