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顧知川惱羞成怒地低吼,“那是她活該!矯情又脆弱!我跟她的事輪得到外人插手?!”
“到現在,你依舊毫無悔意。”黎梔眼神驟然變冷,“你長期家暴、故意傷害致人重度殘疾、脅迫家屬撤案,每一條都是重罪。”
周栩適時上前,語氣沉冷,“舊案重啟徹查,今日傷人事件一併併案處理。顧知川,你涉嫌故意傷害重傷、長期家暴、脅迫和解,現在正式逮捕。”
冰冷的手銬“咔嗒”一下落在顧知川手腕上。
顧知川徹底癱軟在地。
宋妍站在原地,淚流滿面。
黎梔看著她,語氣溫和,“我懂你的不甘,也知你護友心切,但私刑永遠代替不了法律。你受的委屈,還有許佳佳受的傷痛,我們會全部如實上報,重新徹查,還你們一個真正的公道。”
*
東安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混著飯香。
黎梔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宋妍已經在了。
她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塊溼毛巾,正在替床上的人擦手。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齊肩發,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
如果不是旁邊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黎梔會以為她已經不在了。
這就是許佳佳。
那張在照片裡笑得眼睛彎彎的臉,此刻安安靜靜的躺著。
“你來了。”宋妍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黎梔走過去,在床的另一邊站定,看著許佳佳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她這樣多久了?”
“不記得了。”宋妍把毛巾放進床頭的盆裡,擰乾,又拿起來,輕輕擦拭許佳佳的手臂,“醫生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也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她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黎梔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黎梔拉開椅子坐下來。
宋妍放下了毛巾,靠在椅背上,看著許佳佳的臉,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淚慢慢地流了下來。
“佳佳以前不是這樣的。”宋妍聲音悶悶的,“她以前很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對人也好,從來不會跟人紅臉。從小到大,她都是那個替別人著想的人。”
她頓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替別人著想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想成了這樣。”
黎梔沒有說話。
宋妍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從小就認識,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考大學,大學畢業後,她談了一個男朋友,從那以後我們見面越來越少了。”
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膝蓋上的毛巾,“直到有一天,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淤青,她說是撞的,我沒多想。後來又看到脖子上有紅印,她又說是過敏。再後來,她穿長袖,穿高領,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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