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機緣巧合認識了一位大人物。短短幾年,搖身一變,成了人人捧著的房地產大亨。”
說到這裡,她輕輕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澀,“有錢後,人就變了。”
黎梔坐在對面,伸手抽了一張紙巾,遞到她手邊。
王鈺抬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了句謝謝,接過紙巾攥在掌心,繼續緩緩道來。
“剛發現他在外亂來的時候,我確實恨過。”
“無數個深夜,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間,越想越寒心,也的確衝動過。”
她坦然承認,“我那時候真的怨過,也氣急攻心說過想殺了他的氣話。”
“可隨著衡兒越來越大,我早就把那些偏激的念頭壓下去了。”
“我活著,唯一的念想就是我兒子。”
“我萬萬沒想到……我捨不得做的事,我忍著嚥下去的委屈,最後被我兒子看在眼裡,替我衝動。”
話音落下,她鼻尖一酸,眼眶再次泛紅。
這麼多年的隱忍退讓,到頭來,沒能護住她自己,反倒把兒子拖下了水。
王鈺捏著那張紙巾,指節微微泛白。
她抬眼看向在場的周栩,眼神懇切,“警察同志,我知道持刀行兇是重罪,法理不容置疑,衡兒做錯了事,他該受教訓,但他從來不是壞孩子。”
“這次會走到這一步,全是看著我十幾年熬得太苦,心裡替我憋屈。”
王鈺聲音輕輕發顫,“是我沒用,才讓他一時走了極端。所有根源,都在這個家、在我、在楚瑾安身上,不在他。”
她微微前傾身體,“他沒有傷人,沒有造成任何後果,只是一時糊塗,我只求你們能不能……酌情處理。”
周栩神色沉斂,緩緩開口:
“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也清楚整件事的起因。”
“楚衡主觀預謀行兇未遂,法條層面無法完全原諒。但他動機特殊,未造成實質傷害,且認罪態度良好,所有情節,我們都會如實完整歸檔,提交檢察院。”
“最終量刑,會依法酌情考量。”
這句話,已經是目前能給出的最大余地。
王鈺緊繃的脊背瞬間一鬆,眼眶瞬間通紅,用力點頭,“謝謝……謝謝你們。”
一旁旁聽的丁溫序和高惠站在角落,心底五味雜陳。
王鈺出來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她沒走出幾步,對面那間詢問室的門也開了。
楚瑾安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整理材料的年輕警員。
王鈺往左邊讓了半步,楚瑾安直直地走過來,在王鈺面前停下,鼻子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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