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公墓坐落在村西頭的山坳裡。
這裡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土路通往入口，平日裡鮮少有人往來，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紙灰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吳昊把車停在土路盡頭，拎著燒紙和貢品，一步步往公墓深處走。
路兩旁的雜草長得半人高，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襯得這寂靜的公墓愈發陰森。
按照吳青山的描述，吳昊很快找到了潘玉蓮的墳。
墳前還立著一塊簡陋的石碑，上面刻著“愛女潘玉蓮之墓”幾個字，字跡很新。
吳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貢品放在碑前，又點燃香燭。燒紙。
“玉蓮姐，我看你來了。”
“真的沒想到昨天晚上的相見，竟然是陰陽兩隔。”
“只是唯一沒變的是，即使是陰陽兩隔，你還是會護著我。”
想起昨天晚上，潘玉蓮為了救自己義無反顧的樣子，吳昊鼻子一酸竟然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微涼的風突然吹過，香燭的火苗猛地竄了一下，隨即又弱了下去，黃紙燃燒的灰燼打著旋兒飄向空中。
吳昊下意識地抬頭，卻發現周圍的風似乎變得更冷了，連陽光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住，眼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小昊......”
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近在咫尺。
吳昊渾身一僵，猛地轉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只有隨風擺動的雜草和一座座沉默的墳墓。
“玉蓮姐是你嗎？”
吳昊沒有絲毫的懼意，反倒因為看不到人影，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悵然若失。
“玉蓮姐，你在那邊有啥需要的就託夢給我。”
“還有那個張建軍。林薇薇，他們敢在那邊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定然把他們骨灰給揚了。”
吳昊實話實說，他說完又坐在潘玉蓮墳前抽了一根菸，才下山而去。
回到家時，已是下午三四點鐘。
或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又或許是在公墓裡心緒耗損過多，吳昊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睏乏。
他跟爸媽打了聲招呼，脫了鞋子，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起來。
或許是回到了故鄉，這一覺，吳昊睡得昏天黑地，酣暢淋漓，竟是從未有過的安穩，連夢都未曾做一個。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窗外早已一片漆黑。
吳昊摸索著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已是晚上八九點鐘。
他竟然一口氣睡了五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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