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過後視鏡，快速地瞥了一眼後座上那個彷彿與車內陰影融為一體的男人。
眉眼間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下頜線繃得死緊，唇色有些蒼白。
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以及一種帶著沉默的執拗。
他暗暗搖了搖頭，在心底無聲地撥出一口氣。
這幾日，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陸政年身邊，。
親眼看著自家老闆是如何將自己變成一臺不知疲倦的工作機器。
如何用高強度。高密度的跨國事務，瘋狂地填滿每一分每一秒，試圖用身體的極度疲乏來麻痺和壓制某種看不見的痛苦。
不到二十四小時巴黎之旅，與其說是出差。
不如說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自我消耗戰。
陸政年幾乎沒閤眼，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處理檔案，咖啡一杯接一杯，煙也比平時抽得兇。
偶爾停下，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手機上。
那瞬間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讓林舟心驚又心疼。
他知道癥結在哪裡。
熱搜榜上那些帶著“爆”字的詞條，像一片無形的陰雲，牢牢籠罩在老闆心頭。
從最初的花園約會，到湖心午餐的真心話，再到白天的運動會並肩奪冠。泳池派對的溼身守護與擁抱......
每一個話題，每一張流出的照片或動圖，都像一把精準的刀。
反覆切割著老闆本就所剩無幾的平靜。
他跟了陸政年這麼多年。
見過他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冷酷。
也見過他偶爾流露的深沉與孤獨。
但從未見過，他如此的......失魂落魄。
甚至有些亂了方寸。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陸總，彷彿被某種無法掌控也無法言說的情感，擊打得露出了最脆弱的內裡。
可是，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感情的事，旁人無從置喙。
勸，無從勸起；幫，似乎任何插手都可能適得其反。
他只能盡力做好一個特助的本分，安排好一切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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