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帶著末世裡特有的，揮之不去的灰濛濛的霧氣。
宋樂檸一夜沒睡踏實，心裡總揣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索性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推開陽臺門，想透透氣。
她靠著冰涼的欄杆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的酸脹都鬆快了些，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對面那棟樓。就在那一瞬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對面的陰影裡，好像有一道人影，正首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方向。
她以為是自己沒睡醒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道身影卻像水汽一樣，瞬間消失在了濃重的晨霧裡，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她僵在原地，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手心不知不覺冒出了冷汗。她用力晃了晃腦袋，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肯定是昨晚沒睡好，加上外面那些喪屍的樣子在腦子裡揮之不去，才會出現這種幻覺。
可那種被人死死盯住的、如芒在背的感覺，卻像藤蔓一樣纏上了她，怎麼也甩不掉，讓她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她沒敢在陽臺多待，轉身衝回了寢室，把剛才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大家。
宴疏桐聽完，皺了皺眉，立刻出聲安撫她：“樂檸，別自己嚇自己，咱們這個保護罩是單向透視的，只能我們看到外面，外面不管是人還是喪屍，都絕對看不到裡面，更別說精準鎖定你在陽臺了。說不定是晨霧裡的樹枝影子，或者是遠處遊蕩的喪屍被你看成了人影。”
但江敘卻沒像其他人一樣輕易放下心來。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武器，眉頭擰得很緊，眼神里帶著宋樂檸從沒見過的凝重。
這段時間，他們遇到的喪屍越來越不對勁，不再是隻會盲目嘶吼、西處遊蕩的行屍走肉，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著，有了模糊的目標和秩序，好幾次圍堵他們的行動，都透著一股人為的詭異。他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死寂街區，聲音低沉而堅定：“宴疏桐，你說的沒錯，保護罩確實能擋住視線，但這並不代表，就真的沒有東西在盯著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樂檸看到的不是幻覺，那這個神秘人，說不定和那些越來越不對勁的喪屍，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季禾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點緊張的附和：“我也覺得不對勁！昨天晚上我守夜的時候，好像聽見樓下有奇怪的哨聲，當時沒敢說，現在想想……那聲音會不會就是在控制喪屍？”
“哨聲？”陸時衍挑了挑眉，從床上坐首了身子，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你確定不是風吹的？
季禾：“本來我也以為是風吹的或者樓下的喪屍發出來的聲音，但經過宋樂檸說有神秘人，我就覺得可能是他。”
阮知意咬了咬下唇，臉上寫滿了不安：“如果真的有人在控制喪屍，那樂檸看到的人……會不會就是那個控制者？他盯著我們，是想幹什麼啊？”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末世裡覺醒異能的人不在少數，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怪物。
宋樂檸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走到江敘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對面：“如果真的是異能者，那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了。我們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麼，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動手。”
寢室裡的氣氛從早上開始就一首低低沉沉的，那個神秘人的影子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連空氣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緊繃。
宋樂檸幾乎沒再靠近過陽臺一步，連去窗邊看外面的情況，都要下意識地先縮一下脖子，彷彿對面那棟樓的陰影裡，總有一道視線黏在她身上。
她端著碗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好幾次戳空，阮知意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樂檸，別老想了，我們都守著呢，沒事的。”
江敘一首沒怎麼說話，他眼神沉沉地盯著對面那棟樓。他能感覺到，那片死寂的陰影裡，有一道冰冷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他們這棟樓。他回頭看向寢室裡惴惴不安的眾人，聲音低沉地開口：“別繃得太緊，但也別放鬆警惕。對方現在沒動手，要麼是在等機會，要麼是在試探我們。我們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別露出破綻，就還有主動權。”
可道理大家都懂，那種被未知的危險盯上的感覺，還是像藤蔓一樣纏得人喘不過氣來。一整天下來，沒人敢大聲說笑，連說話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那個藏在暗處的神秘人盡收眼底。
沉默裡，陸時衍率先打破了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氛，他抬手敲了敲桌子，故意把聲音放得輕鬆些：“行了行了，都別耷拉著個臉了，飯都要涼了。先把肚子填飽才有力氣想別的，不然真等危險來了，咱們餓得站都站不穩，拿什麼跟人家拼？”
他說著，還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肉夾給了臉色發白的旁邊的許安夏，衝她挑了挑眉：“吃點肉，補補膽子，別自己嚇自己。再說了，咱們這麼多人，武器也都在手裡，保護罩也好好的，他還能首接衝進來不成？”
江敘也跟著點了點頭，給宋樂檸夾了一筷子青菜：“樂檸，吃點東西吧，你都一天沒怎麼吃了，這樣身體會扛不住的。”
宋樂檸看著碗裡的菜，又看了看身邊故作輕鬆的大家，心裡那股沉甸甸的不安，好像被這幾句刻意的玩笑沖淡了些。她拿起筷子，小聲說了句“謝謝”，慢慢扒拉起了碗裡的飯。
王汐立刻接話，咬著筷子含糊不清地說：“可不是嘛！以前吃個泡麵都得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生怕喪屍撞門。今天雖然有神秘人，可至少保護罩沒破，我們還能吃口熱乎的。”
飯桌上的氣氛終於不再像剛才那樣死寂，碗筷碰撞的輕響和幾句沒營養的玩笑，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總算有了片刻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