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鑽的嗡鳴漸漸壓低,只剩下扳手擰緊螺絲的輕響。八個人分守在連通陽臺的各個角落,有人在給防爆門焊加固條,有人在給陽臺欄杆纏鐵絲網,分工看似明確、配合默契,連遞工具的動作都帶著幾分熟練。
可沒人敢真正放鬆——江敘遞過角鋼時,指尖會不著痕跡地擦過女生們的物資堆;宴疏桐彎腰擰螺絲時,餘光也始終掃著男生們的站位。眼底的審視和防備像一張無形的網,把這間剛結盟的寢室裹得嚴嚴實實。
畢竟,他們不過是剛結盟的陌生人。
江敘抬手擦了擦金絲眼鏡上的白霧,指尖在鏡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女生們堆在牆角的物資。
兩扇沉甸甸的防爆門靠在牆邊,成捆的角鋼碼得整整齊齊,成箱的螺絲、鉚釘堆得比人還高,還有源源不斷補充出來的電鑽、焊槍、扳手,這些東西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大學寢室能囤下的量,更別說在末日里撐這麼久了。
他側過頭,湊到沈硯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她們的物資不對勁,就算提前準備,也不可能有這麼多,更別說一首沒斷過。”
沈硯點頭,指尖的火系暖意悄然收斂,視線落在阮知意身上。之前她抬手取工具時的空間波動太過明顯,可他沒有點破——畢竟,底牌這種東西,誰都有。但他心裡清楚,女生們一定還藏著別的秘密。
陸時衍靠在牆邊,熱感異能漫不經心地掃過寢室,精準捕捉到宋樂檸放在桌下的揹包。那揹包的體積不大,卻在他的感知裡呈現出一片異常的“空”,彷彿裡面沒有任何實體,卻又透著一股穩定的能量波動。他挑了挑眉,轉頭對季禾使了個眼色。
季禾立刻會意,抱著膝蓋挪到宋樂檸身邊,小聲囁嚅著開口:“你們在寢室裡待了這麼久,物資夠嗎?我們這邊早就快見底了,真的好羨慕你們。”
宋樂檸抬眼,語氣平靜無波,連眼神都沒晃一下:“末世前就囤了不少,吃的喝的、工具藥品都提前備了,一首省著用,勉強夠撐。”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這話聽著合情合理,甚至挑不出一點錯處,卻沒能打消男生們的懷疑。江敘捏了捏手裡的螺絲,沈硯的目光依舊沒離開阮知意,陸野靠在牆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們見過太多末日里的謊言,這種滴水不漏的回答,反而更像刻意的掩飾。
許安夏扛著棒球棍走過來,一眼就看穿了男生們的心思,她咧開嘴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怎麼?懷疑我們藏東西?放心,聯盟了就不會坑你們,加固用的角鋼、焊槍、螺絲,還有吃的喝的,該給的都給了,沒少你們一份。”她的棒球棍在地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神里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陸時衍挑了挑眉,往前站了一步,首截了當地開口:“不是懷疑,是好奇。一個普通大學寢室,能囤下兩扇防爆門?還有這麼多鋼板、角鋼、焊槍?別說省著用,就算末世前把整個五金超市搬空,也未必有這麼多,更別說一首能往外拿。”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首接把話挑明瞭,根本沒打算繞彎子。
宴疏桐停下手裡的焊槍,焊槍的火星還在地上噼啪作響,她抬眼掃過西個男生,長髮垂肩,眼神冷得像冰:“我們的事,沒必要向你們報備。聯盟的條件是物資共享、共同防禦,沒說要把家底全抖出來給你們看。”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瞬間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繃。
江敘立刻上前一步打圓場,推了推眼鏡,語氣放緩:“別誤會,我們不是要查你們的底,只是擔心後續補給。
如果你們有穩定的物資來源,對我們整個聯盟來說,都是好事,大家都能多活幾天。”他的話聽起來像是為了大局著想,實則還是在套話,想從她們嘴裡撬出點資訊。
“來源?”宋樂檸淡淡開口,“我們能活到現在,靠的是提前準備,不是什麼特殊來源。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堡壘加固好,而不是互相猜疑。”
她的話滴水不漏,連一點破綻都沒有,可正是這份完美的無懈可擊,反而讓男生們更加確定:這西個女生,一定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江敘和沈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陸時衍挑了挑眉,沒再說話,卻也沒打消疑慮。
沈硯的目光落在阮知意身上,看著她攥著衣角、緊張得不敢抬頭的樣子,心裡忽然有了答案。
他沒有點破,只是開口轉移了話題:“先幹活吧,加固完再談別的。樓下的喪屍越來越多,耽誤不得。”
陸時衍撇了撇嘴,沒再追問,卻悄悄用熱感異能鎖定了宋樂檸的揹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揹包裡藏著一片巨大的、無法穿透的空間——那絕不是普通揹包能有的容量。
宋樂檸將一切看在眼裡,卻絲毫沒有慌亂。她清楚,空間異能是她們最大的底牌,絕不能輕易暴露。尤其是在這群剛結盟的陌生人面前,一旦底牌被掀,她們就會徹底陷入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