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樂檸是第一個從噩夢裡掙出來的。
她“騰”地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整個人都在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把睡衣領口都打溼了。剛才那個夢太嚇人了，也太真實了，那道冷冰冰的聲音一首在她腦子裡轉，一遍又一遍地說：你們白天所有的反抗、所有的並肩、所有打破宿命的執念，全都是假象，全都是徒勞無功。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命運早己註定，你們永遠逃不出我寫好的結局。
她甚至還看見夢裡的自己，對著鏡子碎片裡那個虛假的美好結局傻笑，結果一轉頭，鏡子裡的畫面全碎了，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全是他們屍體的場景。那道聲音還在笑，說之前給她看的那些，全是騙她的。
“別吵了……別再說了……”宋樂檸抱著頭，用力晃了晃腦袋，想把那聲音甩出去，可它就像粘在她腦子裡一樣，揮都揮不掉。
她剛緩過來一點，就聽見寢室裡的動靜不對。
她本來以為，大家就算跟她做了一樣的噩夢，也該醒過來了吧？可抬頭一看，寢室裡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先是看了看旁邊的床鋪，阮知意、許安夏、宴疏桐，都還躺在床上，眼睛閉得死死的，看著像是睡得挺安穩。
可宋樂檸一眼就看出不對了，她們每個人的眉頭都皺得死死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把枕巾都打溼了，呼吸又急又亂，像跑了幾千米一樣，可就是沒人醒過來，連翻個身都沒有。
她又看向趴在桌子上的男生，臉埋在胳膊裡，像是首接累倒在桌上睡著了。可他們的狀態跟女生們一模一樣，眉頭皺得快能夾死蚊子了，額角的汗順著桌子往下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呼吸聲粗重得跟拉風箱似的，可就是沒人動一下。
宋樂檸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往陽臺那邊看，守夜的陸時衍，居然也沒撐住，首接倒在了陽臺門邊上，背靠著牆歪著頭，眼睛閉得死死的，還在無意識地微微發抖。
宋樂檸趕緊喊大家，可是沒有一個人醒。
宋樂檸的心臟“咚咚”狂跳，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從床上下來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就往江敘那邊衝，跑的時候還踢飛了一隻拖鞋，也顧不上撿了。
“江敘！醒醒！別睡了！”她蹲下來，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起來，聲音都抖得劈了音，“你醒醒啊！出事了！”
江敘還是沒反應，眼睛閉得死死的，眉頭皺得快擰成一團，喉嚨裡還擠出一聲悶悶的哼唧，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怎麼都醒不過來。
宋樂檸看著他這樣，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她又轉頭衝去拍沈硯的桌子，“哐哐”拍得桌面都震了：“沈硯！醒醒！別趴在這睡！快起來！”
沈硯埋在胳膊裡，紋絲不動，只有手指在桌底下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像是在夢裡抓著什麼救命的東西，指甲在木桌板上摳出了幾道白印。
“季禾！阮知意！許安夏！宴疏桐！你們都醒醒啊！”宋樂檸繞著寢室跑了一圈，一邊喊一邊拍桌子、拍床，聲音都喊啞了，可八個人裡，只有她一個人是醒著的，其他人全都跟被釘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她的嗓子喊得生疼，眼淚砸在地板上，她突然宿命鏡碎片。她一把拽出那片冰涼的碎片，對著碎片吼道：“你有本事衝我來！別搞他們！你把他們弄醒！”
碎片沒說話，可她腦子裡那道冰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喊吧，喊破喉嚨也沒用，他們醒不過來的。”
“我不信！”宋樂檸咬著牙，突然想起白天大家一起說過的話，一起拼過的命。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扯開嗓子，對著所有人喊：“你們忘了嗎？是誰跟我說要一起打破宿命的？你們要是醒不過來，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費了嗎！”
她喊完，又蹲在陸時衍面前，聲音放軟了，帶著哭腔：“陸時衍，你不是說你守夜嗎？你醒過來看看啊，大家都出事了，你得醒過來啊。”
她又跑到沈硯旁邊，對著他的耳朵喊：“沈硯！你不是能感覺到危險嗎？現在危險就在眼前！你快醒醒！你不是說要保護大家的嗎！”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每個人的名字，喊著他們白天說過的話，喊著他們各自在意的事，嗓子都喊得冒煙了，眼淚也哭幹了，可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趴在桌上的江敘，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宋樂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立刻撲過去。
“江敘！你醒了！”宋樂檸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快！幫我喊他們！他們都醒不過來了！”
江敘還迷迷糊糊的，聽見這話，瞬間就清醒了大半，他一看周圍的人，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怎麼回事？”
“被宿命鏡困在噩夢裡了！我喊了半天，就你先醒了！”宋樂檸抓著他的胳膊，快哭了。
他轉頭看向宋樂檸，她嗓子都喊啞了，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臉上還掛著淚，卻死死抓著他的胳膊，整個人都在抖。江敘的心一下就揪緊了，立刻抓過她手裡的宿命鏡碎片，對著空氣就吼：“有本事衝我來！別搞這些見不得人的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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