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是林巧稚醫生定下的規矩,一般順產的,都要住個三天院。
觀察沒有問題了,才能放回去坐月子。
現在醫院依舊如此。
週日一早,陳靈均騎著M72到了婦產醫院門口,熄了火。
八月底的北京,早晨的陽光己經有了淡淡的金色。
他上了二樓,推開病房的門。
沈如清己經換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懷裡抱著小知意。
沈母站在旁邊,正把最後幾件衣服疊進布包裡,頭也沒抬就知道是誰進來了:“靈均來了?”
“阿姨。”陳靈均叫了一聲,又跟沈韻秋打了個招呼,“舅媽。”
沈韻秋應了一聲,把暖瓶塞好,拎起來試了試分量。
陳靈均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沈如清懷裡的小知意。
三西天的孩子,皮膚還有些發紅,臉蛋不像剛出生時那麼皺巴了,但也不算飽滿,像一顆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帶著一層薄薄的絨毛。
她睡著了,眼皮薄得能看見細小的血管紋路,呼吸很輕,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來。
“看起來比昨天舒展一些了。”陳靈均說。
“嗯,這兩天奶水跟上來了。”沈如清低頭看了女兒一眼,伸手輕輕掖了掖襁褓的邊角。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一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進來。
陳靈均抬頭一看,認出來了——林巧稚。
他沒見過她本人,只見過照片,還是後世版的。
現在屬於年輕版,她現在兼任婦產醫院的院長,還有一項工作是協和的產科主任。
平時兩頭跑,很辛苦,婦產醫院剛建院幾個月現在。
她個子不高,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髮在帽子裡收得整整齊齊,白大褂洗得發白,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乾淨利落。
手裡拿著一份病歷夾,進門之後目光先在沈如清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襁褓裡的小知意,微微點了一下頭,顯然對自己的“作品”還算滿意。
“出院以後注意保暖,別吹風,別碰冷水。”
林巧稚的語氣很穩,不快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她己經說了幾千遍的事,“孩子的臍帶每天用酒精擦一下,洗澡的時候別泡到水。兩週之內如果發燒或者黃疸加重,馬上回來。”
沈如清一一應了。
林巧稚說完醫囑,合上病歷夾,正準備轉身走,站在一旁的陳靈均開口了:“林先生,辛苦您了。”
林巧稚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來,看了陳靈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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