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碎銀兩,小銀錠和碎銀塊,大概收了三西十兩;銀元兩百多枚,袁大頭居多,間雜幾枚孫小頭和鷹洋;銅錢零零星星收了一千多枚。
還有幾件殘破的民窯瓷器、幾個銅簪子銅煙鍋之類的小玩意兒,他沒要,他又不是撿破爛了的。
這裡的東西不多,但散得夠開,一條河從頭走到尾,到處都有點零碎,像是幾百年漕運翻船沉貨攢下來的。
走到河段中游的時候,太陽己經西斜了。
河在這裡拐了個彎,水流被彎道一緩,泥沙沉積得比別處都厚,形成一片淺灘。
他習慣性地把感知探進河底。
淤泥層大概兩米厚,淤泥底下是砂層。然後,感知撞上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金屬迴響。
不是一件兩件,是箱子。
鐵皮包角的、木板釘的、大陶罐,碼得整整齊齊,一層一層地疊在淤泥底下。
他站在岸邊,慢慢吸了口氣,一個一個仔細數過去。
金條。十兩一根的大黃魚(312.5克),五箱,一箱一百根。小黃魚(31.25克),十五箱,一箱兩百根。
金元寶。十兩一個,十二箱,一箱兩百個。
銀元寶。五十兩一個的大錠,二十箱,一箱西十個。
銀元。袁大頭、孫小頭、鷹洋混在一起,三十箱,一箱五百枚。一萬五千枚。
珠寶首飾。翡翠鐲子、紅藍寶石戒面、珍珠項鍊、金鑲玉的簪子步搖,用料極精,工藝不像是民間的東西,碼了六箱。
瓷器。不是民窯的粗碗粗盤,是官窯的東西。
青花、釉裡紅、粉彩,用稻草裹著碼得整整齊齊,品相完好,兩百多件。
還有大量完好的瓶碗盤罐,數量太大來不及盤點。
船。不是一條沉船,是好幾條船的殘骸疊在一起,像是特意選了這個回水彎,從某個時間點開始頻繁往這裡沉東西。
船板早爛透了,但船上的貨完好無損地壓在淤泥深處。
陳靈均站在乾灘上,意念全開。
河底的箱子一箱接一箱憑空消失,淤泥輕微塌陷了幾個淺坑,河水灌進去打了個旋,翻上來一串渾濁的氣泡。
前後不過盞茶工夫,河面上什麼都沒了,只剩下冬天的薄冰被氣泡拱得咔咔響了幾聲,又歸於安靜。
陳靈均攏了攏棉襖領子,轉身往回走。
他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公路邊上走,臉凍得有些發紅,心裡卻是一片清明。
這種感覺很奇特,忽然有了這麼多東西,但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倒不是麻木,是這些東西眼下真的沒地方花。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都在空間裡了,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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