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必俊把橘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接了句“那可不一定,靈均有的是辦法”。
鄭誦先沒有多勸,只說初五組個局,把張伯駒請過來,兩人喝杯茶。
陳靈均沒答應也沒拒絕,把話題轉了。
“師父,我現在缺錢,後海那個院子開春要動工,建房子的錢還沒湊夠。您有沒有什麼賺錢的路子?”
鄭誦先還沒開口,鄭必俊在旁邊順嘴接了一句:“寫書啊。現在稿費高得很,你字又寫得好,寫本書投到出版社,既賺錢又賺名。”
她這話帶著三分玩笑,說完自己先笑了。
陳靈均沒有笑,認真地想了想,“這個路子可以試試,但不知道寫什麼題目。”
鄭必俊是歷史系助教,她一邊剝橘子一邊說:“你可以試試話本……”
她忽然頓了一下,把橘子皮擱在茶几上,語氣一下子認真起來,“其實現在有個題目,但沒人能做。”
“什麼?”
“明代斷代史。吳晗先生寫了二十年還沒定稿,書店裡連一本完整的明史都沒有。但這個題目太大了,不是一個人能寫完的。”她搖了搖頭,又把橘子拿起來繼續剝,“算了,當我沒說。”
陳靈均沒有接話,他在想空間書架裡那些後世的《明史》,《明史考證》,《明史簡述》,《劍橋中國明代史》。
這書不是他的,但他也看過,他不是歷史系的,他在清華學的是金融系,父母讓他報的,但他最喜歡的是建築系。
奶奶是77級歷史系的,奶奶姓貝,家學建築系,有興趣的可以查一查散裝省姓貝的歷史。
上不上學對他意義不大,但除了上學,他暫時沒什麼事可幹而己,躺平都不行,這個時代不允許。
他建房缺的不是錢,缺的是明面上能花的錢,上次的大黃魚己經是冒險,必須要有個明面上有的收入,不然建房遙遙無期。
上次買地還能說是積蓄,建房子明顯不行,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朝陽群眾了。
他的道德底線也不高,當個文抄公賺點錢也沒什麼,答案就在那,逆推找資料誰不會?
不過有些東西現在是沒有的,就要略過,還有寫法,意識形態在現在很重要。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那就寫明朝斷代史,先寫朱元璋,第一卷從他開始。”
鄭必俊剝橘子的手停了。
她看著陳靈均,第一次沒把他當師弟看。
“你知道一個朝代的斷代史要翻多少史料嗎?光是明初的賦稅制度,就夠你查半年。”
“我知道,但這只是水磨功夫,我可以試試看。”
鄭必俊還想說什麼,鄭誦先抬手製止了。
他看著陳靈均,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句:“你要寫,就好好寫。不要像張叢碧那樣,話說得比字多。”
陳靈均點了點頭。
不就是文抄公嗎?好像誰不會當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