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不復雜,”他說,“就是咱們拿錢給國家蓋工廠、修鐵路。國家不是白拿這些錢,先把大家的錢湊起來辦大事,廠子建好了、鐵路通車了,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了,國家再把這筆錢還給大家,還給利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解釋一個所有人都應該懂的道理。
“年息西釐的意思就是,你買一百塊錢的公債,每年給你西塊錢利息。認購的意思就是你願意買多少,先報個數,錢不用一下子全部拿出去,可以分期交。”
他補充道:“簡單說就是,咱們現在湊錢幫國家搞建設,以後國家連本帶利還咱們。這公債是國家出的,國家不會黃。”
“利息是比銀行的低一點,但很穩定,今年銀行利息調整過一次,己經掉了一半了。”
這句話一落地,院裡的氣氛忽然就通了。
賈張氏把針線笸籮往旁邊一擱。
“那就是給國家幫忙嘛!繞那麼大圈子做什麼。”
何雨柱喝了口茶,說他剛才聽懂了就是不敢確認。
閻埠貴把檔案翻到後面一頁,說上面規定了自願認購,不強迫,大家量力而行,報個數就行。
劉海中站起來說街道上要求三月底以前把認購數報上去,繳款可以分期。
“我們家買一千塊。”陳靈均說。
院裡又安靜了片刻。
一千塊不是小數目,比院裡大部分人一年的工資還多。
閻埠貴抬頭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沒有追問。
他知道陳靈均家裡有存款,攢到現在花在公債上,也確實沒什麼可說。
賈張氏看了看陳靈均,又看了看賈東旭。“咱們家也買點。”
賈東旭說買多少,賈張氏想了想,說明天問問易中海,易中海是他師父,雖然院裡現在沒人搭理他了,但這種大事還是該問一聲。賈東旭說行。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報了個數。
秦淮茹想了想,也報了個數,何雨柱偏頭看了她一眼,比了個口型:“夠嗎?”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對閻埠貴說再加二十。
劉海中拿鋼筆往紙上記了一筆,臉上帶著幾分鄭重。
散會之後,陳靈均回到自己房間,在書桌前坐下,想起張伯駒明年大約也是在這種“國家需要、人人盡力”的氛圍裡,把半生所藏捐給了國家。
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確實沒有錢,看起來好像有很多藏品,非常富有,但當時家裡現金卻拿不出一千塊。
在會上被人嘲笑,被人施壓,這不是陳靈均想看到的貴公子。
明年文化界的認購壓力達到頂峰,他的壓力可想而知。
再加上那個借畫的從中搗鬼,把私怨包裝成公憤,才讓他下不來臺,劃入右邊。
自己今天替院裡人翻譯了一回公文,大家聽懂之後沒有人猶豫,都是盡己所能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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