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均一個人在辦公室把前幾天的檔案歸檔,把電話記錄本上過了時效的條目劃掉,又把下週的空白電話記錄紙準備好了放在抽屜裡。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手上不停,腦子裡也沒有閒下來。
他注意到這幾天的檔案流明顯分成了三路:一路是中東方向的電報和通報,一路是伊拉克建交相關的請示件,還有一路是臺海方向的內部通報,數量不多,但最近也開始出現了。
他沒有去深想這三條線之間有什麼關係,但他把檔案整理得更仔細了。
週五下午陳仲弘從外面回來,把墨鏡往桌子上一丟,坐下來喝了口水。
陳靈均把今天新到的幾份檔案拿進去,陳仲弘接過來翻了翻,在最上面那份的空白處寫了兩行字,遞還給他。
“送回亞洲司。”
陳靈均接過來,看了一眼那兩行字,字不大,寫得快但不潦草,意思很清楚。
他把檔案裝回信封,轉身出了門。
這一週跟上一週相比,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大的事發生,但每天的檔案量明顯多了,電話也多了,各司之間來要陳仲弘簽字的、來問進度的、來送稿子的人也多了一些。
他作為一個秘書,感覺到的不是某一件大事的壓力,是整個機器轉速變快了之後,所有零件都要跟著轉的那種緊迫感。
他把檔案送到亞洲司,簽了回執,沿著走廊往回走。
太陽己經偏西了,走廊裡的光線暗下來一些,樓下有人在喊誰的名字,遠處傳來打字機噼裡啪啦的聲響。
他回到辦公室,把回執夾進登記簿,坐下來開始整理明天的早報。
第二天,陳靈均把一副沒有任何標識,但後世非常昂貴的墨鏡放在了陳仲弘的桌子上。
因為他發現,陳仲弘戴墨鏡不是裝酷,是有實際需要的。
他眼睛怕強光,室外場合容易眯眼,墨鏡對他來說不是裝飾,是工具。
五十年代國內能買到的墨鏡,品質跟後世沒得比,鏡片光學素質一般,戴久了反而累眼睛。
陳仲弘第一次戴上這副後世來的眼鏡,愣了一下。
戴上之後視野清晰、不畸變、不壓鼻樑,陽光底下眼睛不酸了,檢視鏡身,沒有任何標識。
摘下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問了陳靈均一句:“這是什麼牌子?”
陳靈均沒有任何猶豫:“託人從香港帶回來的,不算什麼名牌,就是戴著舒服。”
陳仲弘是實用主義者,從香港帶回,也不算什麼秘密,那就是我們留的一個視窗。
他也知道現在有黑市,這種灰色渠道,禁止不了的。
沒對陳靈均給他送禮覺得有什麼,別人送禮他肯定不會收的!
他從張伯駒那邊聽說了太多關於陳靈均的事情了,早就知道這個秘書的脾氣,也知道他有錢。
他很開心的就戴著墨鏡走人了。
後來出席外事活動、下基層視察、上報紙,十次有九次都戴著這副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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