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隨林菲兒許久,從未見過自家主子露出這般令人心驚的神色。
林菲兒不再看她,抬手將那包藥收入袖中,貼身藏好。
她心下已然有了決斷。
方才沈慕昭所言,不無道理。
深宮之中,仰仗帝王恩寵最是虛妄。一時偏愛,終究抵不過實打實的前程尊榮。
這條路雖兇險萬分,可一旦賭贏了,她的孩子便能登頂至尊之位,從此無人敢欺。
為了腹中骨肉,她必須賭一把。
收斂好心緒,林菲兒再次抬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眉眼間的冷厲盡數褪去,重歸往日的溫潤和善模樣。
她頭也未抬,彷彿方才的那聲喝斥未曾發生過,聲音淡淡地問道:「陛下今日幾時過來?」
香凝連忙壓下心底的驚疑,如實回道:「回小主,內侍局方才傳信,陛下處理完朝政,便會前來凝香閣。」
……
與此同時,坤寧宮內。
沈慕昭自凝香閣折返回來後,便屏退了左右,獨自坐於窗邊軟榻之上,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護甲。
沒過多久,一道修長的身影自暗處走出。
蕭驚淵穩步行至沈慕昭身側,微微垂首,那雙幽深的墨眸落在她慵懶絕美的容顏上,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道:「明日午時,蕭家餘孽將盡數於刑場處決。昭昭,可要去親眼看看?」
沈慕昭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前世,蕭柔偽善歹毒,蕭珩薄情寡義,二人聯手傾覆她沈家滿門,讓她闔家慘死。含恨而終。如今蕭家大廈傾頹,惡人落得覆亡下場,她自然要親自前去,好好看一看這大快人心的一幕。
她徐徐起身,裙襬曳地,緩步走到蕭驚淵身前。白皙纖細的手臂嫻熟地環住他的脖頸,身子微微前傾,吐氣如蘭,眉眼彎彎道:「去,自然是要去的。」
她指尖輕輕劃過男人的衣襟,語調上揚:「王爺會幫我的,對吧?」
溫熱柔軟的身軀貼近,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惹得蕭驚淵眸色深沉了許多,喉結難耐地上下微滾。
他配合著微微俯身,好讓她能更輕易地環住自己的脖頸。
他知道,只有沈慕昭有求於自己的時候,才會這般主動。
可無妨。世間萬人千態,唯獨她,縱使這般帶著目的性的逢迎,也讓他覺得受用。
蕭驚淵唇角輕勾,有力的臂膀攬住懷中人兒的纖細腰肢,讓她無法退開,隨即垂眸道:「昭昭想去,本王自然允你。只是,昭昭似乎忘了,該如何喚本王?」
他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抬起,指腹帶著薄繭,精準地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直視自己的眼眸,眸光灼灼道:「昭昭,本王教過你的,喚一聲來聽聽。」
沈慕昭眉梢微挑,隨即反應過來他想聽什麼,但她是故意沒喊的。
只因那稱呼太過親暱肉麻,讓她就是拉下臉面也有些羞於出口。
但看著蕭驚淵幽深的眼眸,輕咬朱唇,心知要想明日能夠順利出宮,這一關怕是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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