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太便宜她了。
晚杏垂下頭,不敢再看自家主子此刻的神情。
她跟在沈慕昭身邊多年,自認為最是知曉這位主子的脾性。可不知為何,分明以前的沈慕昭滿心天下蒼生,做不出這樣的事的。
好像從大婚那夜開始,沈慕昭就變了許多,像換了個人似的……
沈慕昭說完,便重新閉上眼,眉宇間染上些許倦意,靠在車壁上,不再言語。
……
瑤華宮內。
蕭柔大睜著眼,直直地望著那頂繡著並蒂蓮的紗帳。
那紗帳質地輕薄,是蜀地進貢的上好雲絲織成的,觸手生涼。
這般好的東西,還是蕭珩初初登基時賞給她的。
而今她已經躺了許久了,卻不見那人來看她一眼。
蕭家滿門沒了,也不見他關心她一句。
宮人們進進出出,換了幾回湯藥,勸了幾回,她都沒有回應。
有人以為她睡著了,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看了一眼,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只搖搖頭嘆了一句:「貴人想必是累了。」
可她沒有睡。
她如今只要一閉眼,腦海裡便是刑場上眾叛親離的一幕幕。
她應該恨沈慕昭才對。
若不是沈慕昭步步緊逼,她何至於落得這般家破人亡的下場?
可是……
蕭柔忽地有些迷茫了。
從一開始,沈慕昭就沒有害過她,沒有給她下過毒,沒有構陷過她……
她恨了沈慕昭那麼多年,到頭來,竟連一個恨她的理由都找不到。
還有蕭珩。那個男人,當初口口聲聲說愛她,說沈慕昭不過是他迫於無奈娶的妻,說他心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信了。
她掏心掏肺地對他,為他謀劃,為他籠絡家族勢力穩固朝堂。
可如今呢?
蕭家滿門覆滅,她腹中懷著他的骨肉,他卻從不曾來看她一眼。
蕭柔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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