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柔的目光緩緩落在那信紙上,想到方才看到的內容,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那上面的字跡,她太熟悉不過了!
當初的時候,他極喜歡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字。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覆在她手背上,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壓著她的柔荑,聲音低沉溫柔,「柔兒的手生得好看,寫出來的字也好看。」
她記得自己當時倚在他懷中,仰頭便能看見他線條分明的下頜,還有那雙含笑的狹長雙目。
她滿心歡喜,以為這便是世間難得的深情。
可她萬萬沒想到,那時候,那雙手一邊教她寫字,一邊在暗地裡,早已在佈局如何將她的家族連根拔起!
蕭柔只覺渾身發冷。原本就因大悲而變得蒼白的面色,此刻更是白得幾無血色。
她就說,緣何父親藏得那般好的罪證,怎就因著蕭凜那樁風流案,如此恰到好處地被翻了出來?
分明那罪證藏了數年都無人知曉的!
還有她在御書房外跪了兩個時辰,他都未曾出來看她一眼。她原以為他是迫於朝臣壓力,以為他是身不由己。
卻不想,從始至終,都是她那傾心相待的帝王一手策劃的!
蕭柔小腹隱隱傳來一陣墜痛。她死死咬著下唇,手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因太過用力而青筋凸起。
她忽然覺得可笑。
方才蕭珩那番義正詞嚴的指責,那些所謂的「罪有應得」,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他踩著蕭家滿門的鮮血穩固皇權,轉頭還要裝作寬宏大量的樣子,施捨般留她一命。讓她懷著仇人的孩子,日日在這深宮之中,對著他那張虛偽的臉,感恩戴德地活下去。
當真是諷刺啊。
她自以為自己是蕭珩心中的那人,卻不曾想,到頭來,自己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用的時候捧在手心,用完了便隨手丟棄。
她和沈慕昭,又有什麼區別呢?
甚至……後者尚且還有個皇后之位,還有一整個沈家在身後撐著。
而她,卻什麼都沒有了。
家沒了,族人沒了,連那點自欺欺人的「寵愛」,也都是假的。
沈慕昭看著她面色慘白的模樣,垂眸斂去眼底快意。
她放下手中茶盞,面上換上一副惋惜模樣,眉尖微蹙,眼中似含著些許憐憫,低低嘆道:「妹妹身子不適,好生歇著吧。本宮日後再來看你。」
說著,沈慕昭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口,轉而朝殿門走去。
她沒有回頭,卻也能想像得出蕭柔此刻的神色。
沈慕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慣來喜歡點到為主,剩下的,無需她再出手。
。意心的合最才,狗咬狗有只,竟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