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昭眸光微閃，看了看碟中那塊色澤紅亮的鵝脯，又看了看他。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是如何知曉自己喜歡鵝脯的，又是何時吩咐人去做的。
可她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有些話，問出來便顯得太刻意了些。
沈慕昭垂下眼睫，低頭咬了一口鵝脯。胭脂色的鵝肉入口即化，鹹香中帶著一絲甜，肉質細嫩，確實是她唸了許久的那股味道。
「好吃。」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腮幫子鼓鼓的，眉眼彎彎的。
一吃到好東西，她的心情就變得極好，方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被拋到了腦後。她微微眯起眼，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整個人窩在他懷裡，慵懶又愜意。
蕭驚淵看著她這副心滿意足的小模樣，薄唇彎了彎，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細細描摹著，怎麼也移不開。
「那便多吃些。」他低聲道，又夾了一筷放進她碟子裡，語氣裡帶了幾分縱容，「本王特意讓他們多備了些，足夠你吃的。」
沈慕昭低頭扒拉著碟中的鵝脯，心裡卻莫名有些恍惚，像是踩在雲端上，輕飄飄的，不太真實。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和蕭驚淵坐在一張桌上用膳，還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個是當朝攝政王，一個是深宮皇后，本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此刻卻坐在一張椅子上，捱得這樣近。
這般想來，倒是挺新鮮的。
沈慕昭這般想著，也未多言，只是悶頭吃著。吃著吃著，她忽然覺出不對來。
那人似只顧著給她佈菜了，自己倒沒怎麼動筷子。
她偷偷覷了一眼他面前的碟子，乾乾淨淨的，連油星都不見幾滴。再看自己面前的碟子，堆得滿滿當當，都快溢位來了。
莫非是自己礙著他了？
沈慕昭垂眸，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姿勢。
她坐在他腿上，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整個人窩在他懷中，佔據了小半張桌案前的空間。他若要夾菜，手臂便要從她身側繞過去，確實不太方便。
她心下有些過意不去，便放下筷子，微微側身，想要起身坐到一旁去。
誰知剛一動彈，腰間那隻手便突然收緊了。
沈慕昭甫一抬眸，便撞進一雙幽深的桃花眼眸裡。那雙眼眸正低低地睨著她，唇角微揚，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似是早已看出了她的想法。
蕭驚淵薄唇輕揚，俯身到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低低的笑聲從喉間溢位來。
「就這麼坐著。」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怕被旁人聽了去，「本王現在還不餓。」
頓了頓，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尾音微微上揚：「待會兒……只怕還要勞煩昭昭來餵飽本王呢。」
沈慕昭聞言，先是怔愣一瞬，似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何意思。隨即，她恍然大悟一般，耳根咻得就燙了起來。
她偏過頭去，不敢再看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蕭驚淵沒有聽清。只看見她的耳朵紅了，連帶著白皙的臉頰都染上了一層薄粉，一路蔓延到修長的頸側，好看得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