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臺前,沈慕昭坐在蕭驚淵懷中,身子微微側著,整個人被他攏在臂彎裡。
她看著鏡中倒映出的他專注的模樣,那眉微微低垂著,薄唇微抿,修長的手指攏著她的溼發,細細擦著。
他的神情很是自然,彷彿他們之間本就該如此相處一般。
沈慕昭莫名有些恍惚了。
他穿著玄色的常服,她穿著月白的寢衣,他坐在她身後,她靠在他懷中,青絲纏繞在他的指間,分不清哪一縷是他的。哪一縷是她的。
這般情景,好像他們只是一對極平凡的夫妻一般,晨起梳洗,暮時相對,沒有什麼權謀煩擾,沒有什麼朝堂後宮。
這念頭剛浮上來,她便覺得心口微微發緊。
她不該這樣想的。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上,指節蜷了蜷。
他們之間本隔該著一條怎麼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可不知為何,此刻他們坐得這般近,莫名就讓她覺得,那道鴻溝似乎也沒有那麼寬了。
這個念頭讓她有些不安。
她忽地仰頭瞧他,像是想確認什麼,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的下頜,還有他微微抿著的薄唇,最後是他那雙幽深的桃花眼眸。
「怎突然想到要買鏡臺了?還置備這些多的胭脂首飾。」
她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了,聲音低低的,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只是話一齣口,她便有些後悔了。
她不該問的。
問出來,像是在期待什麼答案。可她就是想知道,他為什麼要準備這些女子用的東西。
蕭驚淵的手頓了頓,那停頓極短,可她就坐在他懷中,能感受到他那一瞬間的僵硬。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面龐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以備不時之需罷了。」就像現在這樣。
他對上她的雙目,看著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映出的自己,到底還是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他怕她會覺得虧欠,亦不想要她有負擔。
沈慕昭聞言,便也沒再問了。
她垂下眼睫,目光從那些精緻的胭脂盒上移開,落回鏡中自己的臉上,還有他擱在她肩頭的手。
蕭驚淵垂眸瞧著她的側顏,見她沒有在追問,墨眸中不免閃過一絲失望。
那情緒轉瞬即逝,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呢?期待她追問下去,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說出那些藏了很久很久的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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