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淵的眉頭蹙得更近,他的目光從方緒身上移開,掃向影二,聲音低沉,帶了些許不悅道:「方小姐怎麼在這?」
方緒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就聽影一在一旁低聲道:「是靖王妃帶來的。」
蕭驚淵順時便反應過來了。
許是他昨日擅闖南風館的事,讓叔父叔母心下憂慮了。他們大約是覺得,他是因為身邊沒有知冷知熱的人,才會被外頭的那些烏煙瘴氣迷了眼,所以才急著將方緒送來,好讓他收收心。
不過叔母慣來守禮,斷不可能會想出讓方緒夜入攝政王府。甚至是未婚便登堂入室的事來。定是旁人在她耳邊嚼了舌根,說了些有的沒的,才讓她生了這樣的念頭。
蕭驚淵眸色沉了沉,沒有多說什麼。他抬步,朝方緒走近了幾步。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撲面而來,讓方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心下竟生出些許期待來。
然而下一刻,那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方小姐知道的可真多。」
方緒的笑容僵在臉上。
蕭驚淵頓了頓,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淡漠。
「不過方小姐方才說錯了一點。沈慕昭,可不是什麼替身。」
「而你,」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惡,「連替身都不夠格。」
方緒的面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蕭驚淵不再看她,直起身,退後一步,冷聲吩咐道:「來人,將方小姐請出去,送回方府。再遣個嬤嬤,好生教導一下方家的規矩。」
「是!」影一躬身領命。
方緒聞言,慌忙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急急道:「王爺,我……臣女知錯了,臣女真的知錯了!求王爺開恩,不要送臣女回去……」
她說著,聲音裡已帶了幾分哭腔。
她心裡清楚得很,那些從前看不起她的人,如今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地喚一聲「方小姐」,都是因為她身上掛著「未來攝政王妃」的名頭?
而今若是被遣送回去,還得嬤嬤管教,只怕明日她恨嫁。未婚登堂入室的事情便會被傳遍京城。所有人都會給她安上一個不守禮節的名號,到時候別說是攝政王妃,便是尋常人家,怕也不願娶她這樣的女子。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全完了。
可蕭驚淵卻是沒再看她一眼。他繞過方緒,直直地朝外追了出去。玄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
坤寧宮。
沈慕昭剛入了寢殿,便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般。她在鏡前坐下,看著銅鏡中映出的那張臉,眉目如畫,唇色瀲灩,可那雙眼睛裡,卻少了些什麼。
晚杏上前來,替她理了理妝容,動作輕柔而熟練。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沈慕昭髮間的玉簪,將那些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又替她換下身上那件玄色的大氅,將一件月白色的衣裳披在她肩上。
「娘娘瞧著臉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麼事?」晚杏低聲問道,眼底帶著幾分擔憂。
沈慕昭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句「沒事」,就聽外頭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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