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昭在那聲”動手“落下的同一瞬便已動了起來。
她身形向後疾退數步,同時雙手飛快地將寬大的袖擺往上一撩,三下兩下束緊在腕間;又彎腰將曳地的鳳袍下襬撈起,利落地打了個結系在腰間。
她背靠著坤寧宮的宮牆,右手往牆側某處暗格中一探,指尖觸到冰冷的鐵桿,隨即猛地往外一抽。
只聽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一杆七尺長槍已然被她攥在了手中。
她旋身。揮臂。突刺,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槍尖破空而至,將衝在最前排的幾名士卒當胸捅了個對穿。那幾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軟軟地倒了下去,手中刀劍哐當落地。
沈慕昭一抖槍桿,將槍尖的血珠甩落在地,旋即橫槍而立,鳳眸冷冽地掃過面前黑壓壓的人馬。
還需再撐一刻鐘。
只需一刻鐘,援兵就能到了。
她咬緊牙關,重新提槍迎了上去。
接二連三的將士湧上前來,刀劍紛至,槍影如雨。
沈慕昭左突右閃,左臂受了傷,一道寸長的口子正往外滲著血,她渾然不覺似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顧著將每一槍都送進衝得最猛的那幾人的咽喉或胸膛。
她漸漸明白了蕭珩的用意。
車輪戰。
他在打車輪戰。
那些士卒一批一批地湧上來,又一撥一撥地被她擊退,可他們並不急於一舉將她拿下,更像是在一點點地消耗她的體力。
這些人都是精壯的禁軍,她再能打,也不過是一雙手。一杆槍,體力終有耗盡的時候。等她的體力耗盡了,他們再一擁而上,將她活捉了去。
她暗暗咬牙,額角已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在心底默數著時辰,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地消耗下去。
於是她覷準了一個空隙,猛地將手中長槍擲了出去。
那槍裹挾著破空之勢,瞬間貫穿了三名士卒的胸膛,將他們釘成一串倒在地上。那一擲用盡了她半邊身子的力氣,槍出手的瞬間她的右臂痠麻得幾乎失去知覺,可她沒有絲毫停頓,藉著擲槍的反衝之力,身形凌空而起,足尖在近旁一名士卒肩頭一點,掠過眾人頭頂,直直朝著蕭珩的方向掠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杆飛出的長槍吸引了,等她落地之時,她已經站在了蕭珩輪椅後方。
短刃不知何時從袖中滑出,冰涼的刃面貼上了蕭珩的頸側。
「讓你的人退下。」沈慕昭的聲音從蕭珩頭頂落下來。
蕭珩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沉默了片刻,餘光掃向四周那些已經停住腳步。不知所措計程車卒,最終只能咬牙應道:「都……都退下。」
她固然該死,但到底不能用他的命作為代價。
禁軍統領遲疑著想要上前,卻被蕭珩一個眼神逼退了。士卒們紛紛放下刀劍,朝後退開數步,將中間的空地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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