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謙和趙一已經在外頭清理蕭珩餘黨,那些被策反的禁軍和世家殘餘勢力需要一一甄別清算,朝堂上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也需要重新敲打。
蕭珩雖然死了,可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皇權真空,宗室虎視眈眈,若不及時穩住局面,只怕又要生出新的亂子。
沈慕昭聽著眾人的議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鳳眸微垂,在心底盤算著朝中的人心向背。
蕭驚淵坐在她身側,一隻手始終搭在她的椅背上,姿態鬆弛,目光卻沉定而專注,偶爾插幾句話,便將那些爭論不休的議題一錘定音。
待到夜半更深,眾人終於商定了大致方略,連日奔波的疲憊才終於顯露出來。
賀蘭娜第一個打起了哈欠,被宋懷瑾半攬著起身告辭。其餘人也陸續散去,腳步聲在長廊盡頭漸漸遠走,坤寧宮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殿門合攏的那一刻,沈慕昭肩膀一鬆,軟軟地靠在了椅背上。
蕭驚淵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俯下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沈慕昭靠在他懷裡,聞著那熟悉的清冽冷香,眼皮便沉得再也睜不開了。
一夜溫存,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次日天光大亮時,沈慕昭難得睡得很晚。
蕭驚淵卻沒有喊她,他先起了身,自行梳洗妥當,換上朝服,準備上朝與群臣商議另立新帝一事。
他坐在床邊,垂眸看著沈慕昭熟睡的側臉,目光一寸一寸地從她的眉眼描摹到唇瓣,像是要把這三年漏掉的那些看她的時光,一口氣都補回來。
他知道,這三年沈慕昭一個人在朝堂上週旋斡旋,夜裡睡得向來不安穩。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便要起身上朝去。
只是他還來得及起身,殿門便被人自外推開了。
蕭驚淵垂眸,看著那個從門縫裡擠進來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那孩子約莫兩歲多的模樣,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小袍子,身量不高,卻站得端端正正。
他的眉眼像極了自己,可那張小臉上的神態和表情,卻與幼時的沈慕昭如出一轍。
蕭驚淵怔在原地,一瞬間竟有些失語。
他看見那小娃娃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榻邊,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替沈慕昭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而熟練,像是做了許多次。掖完被角,他才轉過身來,仰頭看著蕭驚淵。
他皺了皺小眉頭,揹著小手,小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嚴肅,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你是誰?在我母后寢宮做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警惕,卻並不害怕。
他看得出,這個人對母后沒有敵意,可他看不懂,為什麼這個長得怪好看的怪叔叔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母后。
像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
母后?
蕭驚淵身形猛地一僵。
他看了看蕭時晏,又轉頭看了看榻上熟睡的沈慕昭,心跳忽然快得不像話。
他俯下身,手輕輕將蕭時晏帶到身前,垂眸看著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烏黑眸子,不自覺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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