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臉色慘白。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沒有資格反駁。
前世那一劍，在夢裡反覆刺穿寧桑金丹。他曾經不信，曾經怕那只是心魔幻象，可這些日子一樁樁證據壓下來，他已經不敢再用“夢”字為自己遮掩。
若那一劍是真的，若寧桑也記得。
那麼她如今袖手旁觀，已經算得上仁慈。
澹臺燼聽得滿意，尾尖輕輕掃過寧桑掌心，像獎勵，又像炫耀。
“不錯。”他慢條斯理道，“本尊的人，就該記仇。”
照雪鈴輕輕響了一聲。
寧桑低頭看它：“你也覺得？”
照雪鈴貼著她掌心，靈光微弱卻堅定。
澹臺燼看那破鈴越發不順眼：“它懂什麼？”
“比你懂陣。”
“寧桑。”澹臺燼尾巴一僵，聲音危險地低了些，“你再誇它一句試試。”
寧桑沒有理他，只把剛才補陣耗掉的一點靈息重新導回溫養陣。
這點輕鬆的交鋒落在主峰眾人耳中，卻像另一個世界。
他們眼睜睜看著寧桑在萬魔淵底被魔尊護得滴水不漏，看她不再為玄寂的痛耗費半點心神。她甚至還能在一片舊怨中低頭修鈴，與澹臺燼說幾句不輕不重的話。
她是真的走了。
不是等人哄，不是等人追，不是受了委屈還盼著誰來認錯。
玄寂閉了閉眼，強行將劍心裂痛壓下。
本命劍仍在袖中低鳴。
每一聲都像提醒他，寧桑曾經替他穩過多少回劍意。
他閉關時，主峰劍陣常因他劍壓外洩而動盪，是寧桑守在陣外一筆筆補穩。
他外出斬妖歸來，劍意帶煞，宗門弟子不敢近身，也是寧桑用清心陣替他引散戾氣。
他從前覺得理所應當。
如今她只救無辜，不救他。
這才是清醒後的寧桑。
“仙尊。”管事弟子小心開口，“清心陣已穩，是否加封證匣？”
玄寂睜眼，聲音啞了些：“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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