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叩之後再無師徒玄寂的手已經抬起。
冷白劍意從他袖中壓下，像一層無形霜刃，直逼寧桑腳下那圈斷契陣光。只要這一掌落實，正在斷裂的因果線便會被強行按回去。
殿中不少弟子鬆了口氣。
師尊出手，寧桑再鬧，也該停了。
可寧桑比他更快。
她收回照雪鈴，撩起染血的衣襬，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膝蓋撞上青石地磚，聲音不重，卻像敲在每個人心口。
玄寂的手停在半空。
“寧桑。”他的眉眼冷得厲害，“你這是做什麼？”
寧桑沒有看他，只把雙手疊在額前，向高階上的白衣仙尊俯身叩下。
第一叩，額頭貼上冰冷地面。
“弟子寧桑，謝師尊昔日於雪嶺之下收留之恩。”
聲音平穩，字字清楚。
她話音落下，腳下那圈淡金陣光斷開一環。細碎的靈芒沿著她膝邊散開，像舊鎖被斬落的碎屑。
玄寂袖中的劍意微微一顫。
他收過許多弟子，卻只有寧桑，是他親手從雪嶺帶回來的。
那年她不過十二三歲，渾身是傷，抱著一柄斷劍，眼神倔得像山裡不肯低頭的幼獸。他說了一句“跟本座回宗”，她便跟了他這麼多年。
如今這份收留之恩，被她當眾叩還。
蘇茶茶站在玄寂身側，臉上的淚還沒幹，心底卻有些發慌。她不喜歡寧桑這副模樣。寧桑越平靜，越像早就把所有路都算好了。
“大師姐，你別這樣。”蘇茶茶哽咽著往前半步，“師尊只是擔心你走錯路，你不要用這種話傷師尊。”
寧桑沒有理她。
她撐著地面直起身，額前已沾了灰，青衣下襬鋪在地上，像一片被霜壓彎的葉。
第二叩，很快落下。
“弟子寧桑，還師尊多年授業之情。”
這一叩比上一叩更重。
額角磕破，血珠沿著眉骨滑下，落在青石上。
第二道陣環應聲而裂。
斷開的靈光竄向四方，殿中靈燈齊齊晃了一下。玄寂袖中劍意再難維持平穩，刃氣擦過高階玉欄，留下一道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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