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鏡那頭，寧桑抬起眼。
她聽見了。
迴音陣與尋魂陣被魔印臨時連在一起，淵上的聲音傳下來，斷續卻清楚。
澹臺燼站在她身側，低頭問：“要本尊斷了？”
寧桑搖頭。
她抬手，將一縷平穩氣息順著魔印反送回去。那不是求救，也不是掙扎，甚至沒有半點被脅迫的混亂。
尋魂陣立刻映出更清晰的畫面。
寧桑坐在魔氣中心，神魂平穩，自願停留。
偏殿裡的弟子看懂了。
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聲道：“大師姐沒有被困？”
“她的氣息很穩......”
“可那是魔尊身邊。”
蘇茶茶咬緊唇，指尖掐進掌心。
不能讓他們這麼想。
若寧桑是自願留下，那師尊先前所有擔憂都會變成笑話，宗門也會被襯得更加可笑。必須讓寧桑變成受害者，才能把一切圓回來。
她膝行兩步，仰頭看玄寂，淚珠又滾下來。
“師尊，師姐一定是怕我們擔心，才故意裝得沒事。她金丹都裂了，怎麼可能在萬魔淵過得好？”
玄寂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仍在寧桑腕上的魔印。
霧鏡中，澹臺燼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懶懶抬眸。隔著尋魂陣，那雙漆黑眼睛也帶著壓人的冷意。
“看夠了？”澹臺燼開口，聲音透過陣紋傳來，“正道仙尊拿弟子的殘血強行招魂，真體面。”
玄寂臉色一寒：“放開她。”
澹臺燼像聽見笑話，“你哪隻眼看見本尊抓著她？”
寧桑配合得很乾脆。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魔印在霧鏡裡亮了一下，“我自願留下。”
偏殿裡有人倒吸一口氣。
玄寂的臉色卻更難看。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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