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桑沒再逗他。
她將魔晶按在石臺四角,以本命靈息畫下極簡棲身陣。陣不大,只夠一人盤膝調息,外層引澹臺燼魔印的護持,內層用照雪鈴歸還的靈息穩金丹。正魔兩股力量互不相犯,中間由她的陣紋隔開。
澹臺燼看著看著,眼底多了一點認真。
“你用本尊魔息做外殼,用自己的靈息做內陣。”他說,“不怕兩股力量相沖?”
“怕。”寧桑落下最後一筆,“所以陣心留空,不強融,只隔離。你魔息擋外侵,我的靈息穩內息。井水不犯河水。”
澹臺燼低低笑了一聲,“跟你一樣。”
寧桑抬頭。
“看著誰都不沾,實際上把所有能用的都算得清楚。”澹臺燼走到陣邊,俯身看她,“寧桑,你前世若生在魔界,早該把一群廢物踩下去了。”
寧桑將陣紋壓平,“現在也不晚。”
澹臺燼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棲身陣亮起的那一刻,石臺周圍魔氣被推開一圈。寧桑坐入陣中,裂丹處的疼意緩了許多。她閉眼調息,眉眼間的疲憊終於不再被強行壓得毫無痕跡。
澹臺燼站在陣外,看了她一會兒,抬手又將外層魔氣逼退半丈。
“睡死過去也無妨。”他道,“有東西靠近,本尊會剁了。”
寧桑睜眼看他,“三日交易裡,沒有守夜這一條。”
“本尊樂意。”澹臺燼語氣很差,“你管得著?”
寧桑想了想,點頭,“那就辛苦魔尊大人。”
澹臺燼哼了一聲,背後的狐尾卻輕輕晃了下。
淵底暫時安穩,淵上卻不安穩。
青玄宗主峰外,玄寂站在萬魔淵入口前,肩頭魔傷尚未完全癒合。幾名陣堂長老在禁石外佈下淨魔陣,陣旗一面面插入地面,清正靈光連成半圓,試圖在天亮前壓出一條短暫通路。
陣堂長老低聲道:“仙尊,萬魔淵反噬太強。淨魔陣最多撐半個時辰,只能探外層,不能入內層。”
玄寂看著淵底翻湧的黑霧,“夠了。”
他要確認寧桑的位置。
更要確認那道魔印到底有沒有控制她。
蘇茶茶披著斗篷站在後方,眉心還貼著護魂符,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得很。可她聽見玄寂要探淵,立刻上前一步。
“師尊,我去送陣旗吧。”
玄寂皺眉,“你傷未好。”
“我知道。”蘇茶茶眼圈微紅,“可我拿了大師姐令牌,總不能一直躲在後面。巡陣我做不好,排程也出了錯,這一次讓我做點小事,好不好?”
旁邊弟子看她這樣,到底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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