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燼咬著牙繼續開口：“那隻破鈴好好待在寒玉匣裡，本尊親眼看著。它認主，蘇茶茶那點道行碰不得。”
夢境中斬下的劍光，凝滯了半寸。
現實裡，金丹裂紋的震顫，奇蹟般地緩和下來。
察覺此法見效，澹臺燼俯得更低，聲線貼著她的肌膚震動，“大師姐的令牌也在替你咬人。蘇茶茶把眼睛哭瞎也沒用，這破牌子不吃她那套。”
他生平未曾哄過人，吐出的字句，帶著慣有的兇戾與生硬。
可偏偏是這些粗礪的話語，精準砸在寧桑夢境最痛的瘡疤上。
“玄寂算什麼東西，他也配讓你信？”
“青玄宗更沒資格管你死活。你現在身處萬魔淵，待在本尊的地盤。”
毛茸茸的尾尖探出，掃過她蒼白的手背，動作透著十分生澀的笨拙。
“誰敢動你的東西，本尊就剁了他的爪子。”
寧桑深陷掌心的指甲，一寸寸鬆脫。
夢魘中高不可攀的大殿，從穹頂開始坍塌。蘇茶茶綿軟的哭泣，被一聲清脆的照雪鈴音徹底碾碎。
玄寂刺出的劍鋒，被憑空湧現的黑色魔息生生逼停。
寧桑立於一片狼藉的夢境中。
前方橫空掃來一條巨大的漆黑狐尾，嚴嚴實實擋住她的身軀。
那毛色暗沉兇厲，可探出的尾尖卻收著力道，虛虛繞過她的腰側，未曾弄疼她分毫。
現實中，光芒明滅的溫養陣重歸平穩。
澹臺燼的面容卻褪去血色，透出灰敗。
他以肉身承接了她夢魘爆出的全數魔氣，還要分神鎮壓第七環的兇悍餘震。額心的魔紋鬱結糾纏，深邃得近乎發黑。
寧桑的呼吸，終是趨於綿長。
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他撤去按在陣心的一半力道。
“麻煩。”他垂下眼瞼，啞聲道，“等你醒了，本尊再跟你算賬。”
萬魔淵口。
玄寂正欲收攏法陣，指骨突遭殘餘的尋魂鏡碎片割裂。
反噬之力藉著血痕，將他強行拖入一縷幽深的夢魘。
周遭的魔氣褪去，眼前變幻成莊嚴肅穆的青玄宗大殿。
蘇茶茶伏在他腳邊泣不成聲，寧桑則立於臺階之下。
她面如金紙，單手緊緊捂住丹田。玄寂的心臟，如同被粗糙的藤蔓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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