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細小動作落在玄寂眼裡，比澹臺燼的嘲諷更刺。
他記得從前寧桑受傷，總是自己在偏殿打坐療傷。她從不麻煩別人，也很少讓人靠近。那時他以為她性子冷靜，不需要照顧。
如今才知道，不是不需要。
是她從來沒被允許需要。
寧桑抬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肩上的狐尾，才對玄寂道：“法寶本就不該被送走。如今它回來，也不算你的恩情。”
玄寂喉間像被硬物堵住。
“我不是想讓你記恩。”他聲音發啞，“我只是......”
“只是什麼？”寧桑打斷他，“只是終於發現它不是蘇茶茶的？還是終於發現我當年剝離本命印記時，並不是真的不疼？”
玄寂沉默。
黑霧在他面前翻湧，像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界線。
從前他站在主峰高處，只要一句話，寧桑便會接令。領罰。退讓。如今她在淵下，聲音不重，卻每一句都讓他無處可退。
“當日確實是我錯了。”玄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尾透出難以壓住的紅，“我不該逼你讓出照雪鈴。”
蘇茶茶猛地抬頭。
她像沒想到玄寂會當眾把這句話說出來，眼淚停在臉上，連哭聲都斷了一下。
周圍弟子也都靜了。
這句話，比管事記錄。令牌舊規。照雪鈴求歸都更直接。
仙尊親口承認，當日逼寧桑讓出本命法寶，是錯。
清心陣光輕輕晃了一下。
蘇茶茶的手腕被寒霜傷過，此刻還疼著。她捂著藥布，聲音發虛，“師尊......你是不是也怪我？”
玄寂沒有立刻看她。
蘇茶茶眼底湧出慌亂，哭得更急，“我真的只是捨不得師尊給我的東西。我以為那是師尊疼我，才給我的。若我知道會讓師姐這樣難過，我一定不會要。”
這話若在過去，玄寂會替她補上一句“你不知情”。
可現在，他看見的是蘇茶茶撲上去抓鈴穗的那隻手，是她說“它是法寶不是人”時的急切。
他的聲音很低，“你後來知道了。”
蘇茶茶唇色一白。
玄寂繼續道：“照雪鈴排斥你時，你知道。血煉傷它時，你也知道。方才它求歸，你還抓住鈴穗不放。”
蘇茶茶的眼淚一下砸下來，“我只是太害怕了。”
這一次，清心陣中沒有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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