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問我，如果當日沒有逼我，我是不是不會選他。”
寧桑看向玄寂，語氣沒有怨，也沒有委屈，“你把因果看得太輕了。”
玄寂喉結滾動，半晌才低聲道：“桑桑，我可以改。”
澹臺燼聽見這句，眼底譏意浮起，“你改？青玄宗大陣塌到眼前，你才想起要改。人都被你逼下萬魔淵，你才問她能不能回頭。玄寂，你們正道的悔意，來得真會挑時候。”
玄寂沒有反駁。
他看著黑霧中寧桑模糊的身影，聲音啞得厲害，“我知道晚了。可若還有機會......”
“沒有。”
寧桑開口，乾脆截斷他的話。
這兩個字落下，淵口像被寒意掃過。
她低頭把照雪鈴裂開的鈴身輕輕攏住，動作很輕，“你們現在覺得我重要，不是因為終於懂我，只是因為沒人替你們補漏了。”
玄寂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蘇茶茶咬住唇，眼淚又蓄上來，卻在清心陣裡找不到落點。
她勉強道：“師姐，正魔有別。魔尊現在對你好，也許只是想利用你破封。師尊只是從前沒看清，你不能因為一時氣話，就把自己交給魔族。”
澹臺燼眼神一冷。
魔氣順著淵壁往上爬了半寸，清心陣外的弟子都感覺後頸發涼。
寧桑卻先一步按住他的尾巴。
“別動。”
澹臺燼低頭看她。
寧桑的手仍放在尾巴上，語氣不重，卻像一枚穩陣石，把他翻起的戾氣壓回去。
她抬眼，隔著黑霧對蘇茶茶道：“你不必替我擔心。我在青玄宗時，被同門勸讓。被師尊責罰。被本命法寶剝離。來了萬魔淵，至少交易寫得明白。”
澹臺燼的尾巴動了一下。
寧桑繼續說：“他要我替他壓封印，會先付庇護。我要他擋正道窺探，他就擋。救命算救命，欠債算欠債，從不拿一句‘我是為你好’壓我。”
這話落下，澹臺燼僵硬的尾巴慢慢鬆開。
寧桑偏頭看他，補了一句，“我現在留在這裡，是因為他比你們講理。”
四條狐尾幾乎同一刻活了。
第一條還算剋制，只是貼著她掌心輕輕晃。第二條已經從肩側繞了半圈，毛尖掃過她手背。第三條纏著魔印，尾尖明顯翹起。第四條最沒出息，直接搖出了殘影。
澹臺燼臉上仍冷，聲音卻低得有些不自然，“本尊講理？”
寧桑看著他，“至少比他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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