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她碰過照雪鈴，忘記她改過名單，忘記她說過什麼，忘記旁人因她受過傷。只要她哭得夠可憐，只要玄寂說一句“她不是故意”，所有事就會被輕輕放過。
可證匣不會忘。
無主舊印不會忘。
清心陣也不會替她心軟。
蘇茶茶的嘴唇發白，“師尊，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玄寂指尖微微一顫。
他看著跪在陣中的小徒弟，腦中卻浮現出寧桑從前一次次跪在殿前的樣子。
寧桑被罰時，很少哭。
她會垂著眼，背脊挺直，聽他說“身為大師姐，該多擔待”。他從未想過，那時她是不是也等過一句公道。
如今輪到蘇茶茶，證據還沒完全查明，他卻已經覺得每一步都沉重。
玄寂啞聲道：“我以前錯得太多。”
蘇茶茶怔住。
這句話不是她想聽的。
她想聽他說“茶茶別怕”，想聽他說“為師會查清楚”，想聽他說“沒有人能冤枉你”。
可他說的是，他以前錯得太多。
萬魔淵下，寧桑看著證匣封合，神色並沒有多少波動。
澹臺燼倒是挑了挑眉，“他終於知道留證了。”
寧桑喝了一口藥，沒說話。
藥味比先前更苦，靈果汁也壓不住。她眉心輕動，照雪鈴立刻貼近，冰靈溫和地護住丹田。澹臺燼看見，抬手又碾碎一枚魔晶靈果，放到她手邊。
“高興？”他問。
寧桑抬眼，“你看我像高興？”
“證據都開始成鏈了。”澹臺燼道，“她哭不動，玄寂也護不動。你不該高興？”
寧桑指腹摩挲玉盞邊緣，聲音很淡，“高興是有一點。”
澹臺燼看她。
寧桑目光落在舊印映出的證匣上，“不是因為蘇茶茶被留證。是因為我終於不用跪在殿前，求誰信我。”
她說這話時，沒有委屈，也沒有舊痛翻湧。
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很遠的事。
“證據會自己說話。”她道，“比我從前說一百遍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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