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茶嘴唇發顫，想拔高聲音哭得更悲慼些，可清心陣的靈威壓著她的後頸，哭聲一齣口便扭曲得尖細。
她很快發現，自己越哭，周圍弟子看她的眼神就越冷。
“師姐。”她指甲摳進掌心，強撐著道，“你一定要把我所有錯處都擺出來嗎？我是做錯了，可我也只是想留下來，想讓大家喜歡我。我沒有你那麼厲害，我只能......”
“你想讓人喜歡你，可以好好修煉。”寧桑打斷她，字音清晰，“不是拿別人的命。別人的法寶。別人的福運去填。”
蘇茶茶肩膀猛地一縮。
這話沒有多重，卻將她裹在身上的那層皮剝得乾乾淨淨，讓她連裝可憐都難以繼續。
玄寂站在青銅證匣旁，聽著寧桑一條條把證據擺出來，冷汗滲出，掌心涼得發麻。
他很清楚，寧桑沒有誇大。
甚至已經剋制到了極點。
若她願意，她完全可以把前世舊影。照雪鈴殘靈裡那些偷取靈息的畫面也一併放出來。
可她沒有。她只是把青玄宗已經查到。已經入檔記錄的事，一件件還給蘇茶茶。
玄寂喉頭乾澀，聲音低啞，“桑桑。”
寧桑沒有回應。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仍固執地把話說完，“過去是我偏聽偏信。”
這句話落下，主峰上不少弟子都垂下了頭，目光避開石壁上的光。
他們也偏聽偏信過。
蘇茶茶說寧桑冷，他們信。
蘇茶茶說寧桑沒交代清楚，他們信。
蘇茶茶說自己不是故意，他們還是信。
直到這帶血的證據一件件擺到眼前，他們才發現所謂“不故意”，每一次被撕下血肉的，都是別人。
寧桑卻沒有接玄寂的懺悔。
她甚至沒有施捨一句“現在知道晚了”。
迴音陣那頭，只傳來白玉藥盞磕在石臺上的脆響。
澹臺燼坐在她身邊，黑袍拖地。他隔著深淵看向主峰那群人青白交加的臉色，唇角微勾，心情難得不錯。
他將熱氣騰騰的藥盞遞迴寧桑手裡，“還剩半盞。”
濃郁的苦澀藥味在逼仄的石室內瀰漫。寧桑看了一眼黑褐色的藥汁，“苦。”
“苦也喝。”澹臺燼語氣不容商量，身後黑鱗覆蓋的尾巴已經熟練地捲起玉盤，把赤紅的靈果推到她手邊，“喝完給你壓味。”
寧桑沒有再管主峰上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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