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桑指尖停在第西尾末端。
澹臺燼那句“帶你看真正的萬魔淵”落下後，第西尾不知是得意還是緊張，尾尖輕輕捲了一下，差點把溫養槽邊的魔晶撥歪。
寧桑抬眼看他。
澹臺燼立刻按住尾巴，神色冷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看本尊做什麼？”他道，“本尊說的是等你金丹穩了。”
寧桑把那枚魔晶重新推回陣位，聲音平穩：“真正的萬魔淵，比這封印石臺更吵嗎？”
澹臺燼眉梢一挑。
他大概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
照雪鈴在溫養槽裡輕輕響了一聲，像也跟著在意。它這一響，剛歸位的一線殘靈雪光晃了晃，又被寧桑抬手壓穩。
澹臺燼看著她專心穩鈴，原本到了嘴邊的嘲諷換了個方向。
“吵。”他說，“比這裡吵得多。”
寧桑手指微頓。
澹臺燼懶懶靠著石壁，西尾在她身後鋪成一圈，語氣卻比平時少了幾分隨意：“萬魔淵深處有風吼，有魔獸，有碎魂潮，也有被封了幾百年的老東西日夜罵本尊。你若嫌吵，本尊就先把最吵的那幾個封死。”
寧桑抬眸：“不必。”
“捨不得？”
“麻煩。”寧桑道，“能用陣隔音，沒必要一個個封。”
澹臺燼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聲：“也行。以後都歸你慢慢挑地方住，嫌哪處吵，就圈哪處。嫌哪個礙眼，本尊替你撕了。”
他說得太自然。
像給她的不是魔淵深處幾塊石臺，也不是臨時避難之地，而是一片真正能讓她挑選、能讓她決定留與不留的未來。
寧桑垂下眼。
她沒有立刻接話。
從前在青玄宗，她住哪裡、用什麼、該守哪處陣眼、該替誰兜底，全都被“規矩”和“師命”定好。她要不要，從來不重要。
如今在萬魔淵，澹臺燼沒有催她統領魔界，也沒有急著把什麼名分壓到她身上。
他只是說，以後你可以慢慢挑。
心口那處久違的沉重，像被照雪鈴清音輕輕撥開了一角。
寧桑指尖落回陣盤，聲音很輕：“先等金丹穩了。”
澹臺燼尾巴掃到她手邊，又極快停住，裝作只是路過：“本尊等得起。”
“你的尾巴等不起。”寧桑低頭看那條第西尾，“結點還沒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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